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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篾缠甜
竹溪村的雨总带着股青竹味，淅淅沥沥打在廊檐的竹编吊帘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逸霄刚帮陈默把触感纸板搬进文化站，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竹篾碰撞的轻响——转头时，只见竹阿婆提着个竹篮站在雨里，蓝布衫的衣角沾了些泥点，手里的篮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二青篾泛着新鲜的淡青色，像刚从竹骨里剥出来的月光。
“后生，你就是温丫头说的懂手艺的娃吧？”竹阿婆迈过门槛，把竹篮往桌上一放，竹篾相撞的脆响里，还裹着点雨后的潮气。她从篮子里抽出一根最匀净的篾条，递到逸霄面前，布满皱纹的指尖轻轻抚过篾条表面：“你瞅瞅，这篾的纹路，一道深一道浅，像不像你说的那条糖龙的鳞？”
逸霄接过竹篾，指尖刚碰到那微凉的纤维，就觉出些不一样——这篾条比寻常的二青篾更细，却透着股韧劲，纹路顺着竹纤维的走向蜿蜒，确实像极了糖龙虚影身上流转的鳞纹。他忽然想起在味境里，糖龙消散前说的那句“万物皆可承甜，只看是否懂它的性子”，心里猛地亮了亮。
“阿婆，这篾条选得好，可要是编龙身，还能再添点‘甜劲’。”逸霄把竹篾放回篮子，转身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个小陶罐，里面装着晒干的糖渣——是之前在古巷糖铺，老人塞给他的，说“甜渣能养物，说不定用得上”。他倒出些糖渣在石臼里，拿起木杵慢慢碾：“您编竹器前，不是要把竹篾泡在温水里软韧吗？把这糖渣碾成粉，混在水里，竹篾吸了甜气，不仅更不容易断，编出来的龙身还会带着股子甜香。”
竹阿婆凑过来看，看着糖渣在石臼里渐渐变成细粉，眼睛亮了亮：“这话在理！我年轻时编竹篮，要是竹篾太脆，就泡在米汤里，也是这个理。可甜渣……倒从没试过。”她当即找来个粗瓷盆，倒了半盆温水，逸霄把糖粉撒进去，用竹筷搅了搅，糖粉很快融在水里，水面泛起层淡淡的甜雾，连盆沿都沾了点甜香。
竹阿婆小心翼翼地把几根竹篾放进盆里，指尖在水面轻轻点了点：“得泡多久？”
“半个时辰就够。”逸霄坐在廊下的竹凳上，看着雨丝落在青石板上，“竹纤维吸了甜水，会变得更软，您编的时候，顺着篾条的纹路走，就不容易打结。”
竹阿婆没说话，就坐在旁边守着瓷盆，偶尔伸手摸一摸竹篾的温度。廊外的雨渐渐小了，远处传来小林编竹篾的轻响，还有陈默在实验室里打磨木板的声音，混着盆里甜水的香气，倒像首安安静静的曲子。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竹阿婆捞起一根竹篾，用布擦干净表面的水。她试着把竹篾弯了弯，之前总要断的地方，这次竟顺着指尖的弧度弯了个圆润的圈，一点要裂的迹象都没有。“真成了！”竹阿婆又惊又喜，把竹篾举到眼前看了又看，“你闻，这篾条上真有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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