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笼罩在一片铅灰色的阴翳下,连日的凄风冷雨仿佛没有尽头,将朱红宫墙洗刷出一种黯淡的血色。
宫人们垂首疾走,不敢言语,整个帝国的中枢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失去重心的惶然里——帝师晏驾,而陛下,尚在几百里外的地方。
就在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时刻,一阵急促如惊雷、却又沉重如丧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悍然撕裂了雨幕与沉寂。
宫门次第洞开,守卫的军士甚至来不及看清,只见一道玄色的闪电裹挟着泥泞与水汽,风驰电掣般直冲入宫闱深处。
是皇帝。
他回来了。
没有人通报,但他归来的消息,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死寂的宫廷漾开一圈微澜。
他几乎是直接从马背上滚落,沉重的甲胄与浸透的征衣让他步履有些踉跄。
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只有纵横的雨水与掩盖不住的、深重的疲惫。
嘴唇紧抿,下颌绷成一条坚硬的线,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
他没有回寝宫,甚至没有更换那身沾满泥点的戎装,径直走向停放帝师灵柩的文华殿。
靴子踏在漫水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重而黏腻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心口。
文华殿内,素幡低垂,檀香的烟雾与潮湿的空气纠缠,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具巨大的、用南方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椁,静静地停在殿中央,漆黑,肃穆,像一只吞噬了所有光与热的巨兽,将整个殿堂的生气都吸纳了进去。
棺椁尚未封钉,似乎在固执地等待着什么。
皇帝在殿门口停顿了一瞬,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抬手,阻止了任何想要上前搀扶或奏报的内侍,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走向那最终的沉寂。
他走到棺椁旁,站定了。
目光垂落,落在棺中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上。
帝师穿着整齐的朝服,面容经过整理,安详得仿佛只是沉睡。
但那种毫无生气的蜡黄,彻底宣告了生命的终结。
皇帝就那样站着,久久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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