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修厂的空压机突然停止运转时，马天宇正蹲在车底拧最后一颗螺丝。
油污顺着指缝钻进指甲缝，他抹了把额头的汗，额前的碎发黏在布满机油的脸上。
墙角的收音机里，女主播的声音带着兴奋：\"西城老年康养中心项目今日奠基，该项目由知名企业家林晓女士联合其弟林平共同投资......\"
扳手\"哐当\"掉在地上。
马天宇爬出车底，膝盖在水泥地上磨出刺啦的声响。
他踉跄着扑到墙角的旧报纸堆前，最新一期的《西城晚报》头版赫然印着林晓的照片。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站在奠基仪式的红绸前，身旁的褚果正温柔地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照片里的林晓，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从容干练。
珍珠耳钉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无名指上的婚戒与褚果的交叠在一起，像幅精心构图的画。
马天宇的手指抚过报纸上她的脸，油墨蹭在指尖，混着油污变成难看的灰黑色。
\"小马，发什么呆？\"师傅拍着他的背递过水壶。
\"看新闻呢？林总可是咱们西城出去的能人，听说这次投了不少钱建养老院。\"
他啧啧赞叹，\"人家现在住深圳的江景房，开进口车，跟咱们这泥腿子可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马天宇没接话，把报纸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他摸到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工资条——这个月扣除房租和父母的药费，剩下的钱刚够给宋宁买只普通的银戒指。
奠基仪式上的林晓，手腕上戴着的翡翠手镯，他在珠宝店见过，标价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午休时，宋宁提着保温桶走进来，帆布包上沾着路边的槐花瓣。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茄子烧豆角。\"她把饭盒放在油污斑斑的工作台上，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好。\"
马天宇摇摇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油星溅在他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那是去年宋宁用缝纫机补过三次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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