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花田时(续三十三)

小学毕业典礼那天，校园的香樟树下种满了双星球蒲公英——是陈爷爷带着他们一起移栽的，半白半红的花瓣裹着淡光，风一吹，花粉就顺着细弱的光带往天上飘，像给天空系了圈碎钻。小满抱着竹编罗盘站在队伍里，盘心的蒲公英苗已经长到两寸高，顶端的花苞鼓囊囊的，泛着淡淡的金红，阿星就站在她旁边，星图盒挂在书包上，盒盖没关严，里面的全息星图隐约映出两人的影子，月亮的桂树、地球的花田、火星的沙丘，刚好把他们圈在中间。

王师傅推着早餐车来送毕业礼，车上的酥饼做成了毕业证书的模样，糖霜画的双星球蒲公英旁，还刻着小小的“光带约定”四个字。“等你们上了初中，我就把早餐车开到中学门口去！”他递给小满和阿星各一袋酥饼，袋子上系着银丝，“这里面混了火星蒲公英的花粉，吃的时候能看到苏晴那边的花田呢。”小满咬了一口，嘴里果然飘起淡紫色的光，眼前晃过苏晴在火星田埂上奔跑的样子，她手里的小瓶子里装满了蒲公英籽，对着光带喊：“小满、阿星，初中也要好好照顾地球的花呀！”

暑假的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泡在天文台。月光光梯已经完工，银色的光梯从天文台顶端伸到月亮近旁，梯级上的桂树纹路在夜里会发光，像撒了把碎月亮。陈爷爷教他们调试“光带监测仪”，阿星总抢着帮小满搬仪器——小满的罗盘偶尔会失灵，阿星就蹲在地上，用星图盒的光一点点扫过罗盘的星轨纹，指尖碰到小满的手背时，两人都会愣一下，然后阿星赶紧移开手，假装去看远处的光带：“今天的光锚很稳，火星的蒲公英应该在结籽了。”

有天傍晚，他们坐在光梯下面的草地上，小满翻着观测手册，里面夹着的蒲公英花瓣已经干了，却还泛着光。“初中会不会分班啊？”她突然问。阿星把星图盒放在腿上，调出两人小学时搭三色光带的画面：“不会的，我跟我爷爷说了，要去报和你同一个初中，就算分班，我也会想办法和你一起参加天文社。”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装着颗亮蓝色的星核光珠：“上次去草原捡的，我把它磨成了珠子，你挂在罗盘上，以后罗盘再失灵，它就能当备用光源。”小满接过珠子，指尖碰到阿星的指尖，暖乎乎的，像碰到了光梯的光。

初中开学那天，小满刚走进教室，就看到阿星在靠窗的位置挥手，桌上放着她爱吃的蒲公英酥，旁边还有个新的光壶——是阿星用月光和星核光做的，壶身上刻着“满星”两个字。“我爸爸帮我做的，比朵朵的三域光壶小，你能装在书包里。”阿星把光壶推给她，耳朵有点红，“以后放学我们一起走，还能顺便去花田看看蒲公英。”

初中的功课比小学多，但他们还是每天放学后去花田。双星球蒲公英已经长得很高了，有的开出了双层花瓣，一半白一半红，中间的花蕊泛着金光。有次下雨，阿星把伞偏向小满那边，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小满把罗盘举到两人头顶，罗盘的星轨纹突然亮起来，像撑了个迷你光伞。“你看，”阿星笑着说，“咱们的罗盘也知道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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