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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诗琪，就像那鲜艳的花朵儿，怎么也挂不上那碧绿的叶子，又好似那湛蓝的眼眸中，点缀着洁白的冰霜。
窗边的紫檀木嵌玉定山屏前，王诗诗斜倚在梨花木椅上。她右手四指纤纤，正捻着半旧的湖色罗帕一角轻转，蔻丹红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仿佛初春新绽的红豆。唇角噙着一抹笑，轻浅得像江南织锦的丝纬，在午后薄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不张扬，却丝丝缕缕漫进人心。那笑意落在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屏风上那行旅人的勾靴——墨色线条简练，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韵致，仿佛将千山万水的沉静都收在了那浅浅一弯里，连屏上的远山都似被这笑意染得柔和了几分。
古寺的晨雾还未散尽，刘豫州立在禅院一角，望着那株新绽的红笼花。花盏垂挂如宫灯，殷红花瓣凝着夜露，在初阳下泛着温润光泽。他想起前日在洛阳白马寺见过的帝释牌，鎏金匾额上镶嵌的七彩琉璃，经日光折射时便是这般流光溢彩。
此刻风过花动，枝头数十盏轻轻摇曳，金红色光晕在青石板上流转，竟与佛前长明的酥油灯有几分相似。刘豫州指尖捻着串沉香佛珠，忽然懂得为何佛经说一花一世界——这寻常花草盛放时，竟真有琉璃世界的庄严气象。
他俯身轻嗅，那香气不似桃李浓烈，倒像陈年檀香混着蜜意，丝丝缕缕漫过鼻尖。远处传来晨钟余韵，惊起檐角铜铃轻响，与花影中跳跃的光斑相映成趣。刘豫州望着花盏里滚动的露珠，忽然觉得这尘世繁花，亦可有这般接近神佛的清辉。
刘诗涵指尖抚过龟甲裂纹时，檐角的冰棱正往下滴着融雪。霉斑在甲片上洇出暗纹，像谁把腊月的雪揉碎了撒在上面，霜白里透着青黑。她忽然想起幼时听的童谣，说明夷卦象现，必有孤星坠。此刻老龟缩在铜盆里吐泡，浑浊眼珠映着窗棂漏下的天光，倒像是把整片灰云都驮在了背上。
转过抄手游廊，青石螭首正往池塘里滴水。她踩着苔藓走到石雕貔貅旁，那兽背被百年光阴磨得温润，倒真像能载着人浮游似的。塘中残荷只剩枯梗，断处凝着琥珀色的胶脂，倒比盛夏时更显风骨。对岸的戏楼飞檐还翘着，只是朱漆剥落得厉害，露出发黑的木骨，像极了史书里写的陪都残景——人人都在等一个不会归来的春天。
她摸了摸貔貅的鬃毛，指尖沾了层薄冰。忽有寒鸦掠过低空，翅膀扫落枝头残雪，簌簌落在枯荷上。这声响惊得塘底锦鲤翻了个身，碎银似的鳞片一闪，又沉回墨绿的淤泥里去了。刘诗涵望着那圈扩散的涟漪，忽然觉得老龟的裂纹与残荷的断梗，原是同一种谶语——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连守望都成了奢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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