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想起了从未见面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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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呆长篇元小说《乌江绝恋》第三章第12集。本集标题：你想起了从未见面的父亲

你提议大家举杯给姚医生敬酒，祝姚医生生日快乐！大家站起来喝酒之后，又坐了下来。你望着桌子对面的姚医生，又看看你右边座位上的姚倩倩母亲，再瞧瞧左边的姚倩倩。你心想，这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啊！你在乌隆县城城里头呆了几个月，也就是在乌隆县城中学当试用代课老师三个多月，你跟乌隆县城的居民直接打交道的机会是很少的。你在学校除开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以外，把校长交代的重要任务，也就是学校宣传队的舞蹈节目排练好以外，你很少与乌隆县城中学外面的人打过什么交道！你对学校宣传队的队员比较熟悉，尤其是对姚倩倩比较熟悉，你叫得上宣传队每个学生的名字，也知道哪个学生的家长是县城什么单位的官员，哪个学生的爸爸是副县长，正局长等等，哪个学生的妈妈是物资局的工作人员，哪个学生的大哥哥是某个单位的小领导，除此之外，你对小县城的其他人几乎是知之甚少的。不过，你倒是成为这座乌江边小县城很多居民都知道的人了。一方面是你的外在形象具有艺术家气质，另一方面你是中学的代课老师，是一个落户在武陵山区域仙女山山区某个公社的重庆下乡知青，你在这个乌江边小县城仅有的一条狭窄的河街上行走的时候，你的形象与这个乌江边小县城本城人有点不同，虽然你谈不上玉树临风，也可以说外貌俊朗身材瘦削气质雅致。县城里的长住居民都对你印象深刻。

此时此刻，你因为偶然的原因，也就是今天下午在仙女山的一个峡谷沟底里遇到了滚落下来的一个年轻解放军同志，你费了许多辛苦把那个年轻的解放军同志送到县医院，也正好是县医院最有名的外科医生姚医生给那个解放军同志做的手术，正好今天又是姚医生生日，你才在姚医生做完手术后，被姚医生邀请到他家参加他们家的生日家宴。你才第一次走进乌隆县城一个具体的家，并和这个家庭过一个生日家宴，而且，这个家庭的男主人是这个小县城着名的外科医生，县医院副院长，这个家庭的女儿是自己当代课老师学校宣传队最美丽的女学生姚倩倩，而且，还是一个在这乌江边会跳芭蕾舞的美丽少女。你对姚倩倩的母亲并不熟悉，你并不知道姚倩倩母亲的以往故事和现实身份，但是前段时间，在学校的一次文艺活动中，你见过姚倩倩母亲一面，并和姚倩倩母亲有过简单客气的寒暄。今天晚上，你来到了姚医生的家，参加姚医生的生日家宴，姚医生一家对你非常热情和客气，你感觉到了在这个小县城几许家庭的温暖，感觉到了这座乌江边城市里面的居民的生动生活人情。唉，你心想，虽然你从重庆到乌江边仙女山区落户已经很多年了，你从一个大城市重庆城翩翩少年变成一个在武陵山山区经历农村困苦生活的知青青年，你吃过了许多苦头，你饱经风霜，你饿过肚子，你的口粮没有了，望着冷冰冰的土灶和铁锅，你暗自流下过绝望的眼泪。你在山上挖过野菜在田里抓过青蛙渡过半饥半饱的一些日子。唉，你想都不敢想，你生产队分配的口粮哪里够吃，有段时间，你重庆城的母亲给你寄来的粮票和几块零花钱晚了几天，你的口粮不够了，你饿了几天肚子，要不是你来到仙女山落户后从村民那里知道了哪几种山里的野菜可以充饥，田里的黄鳝和青蛙可以抓来打牙祭，你恐怕会饿死在武陵山山区农村的。要不，你可能也会像有的知青青年因为挨饿没有吃的，去偷农村农民的鸡，去偷农村农民的自留地里的可以吃的东西而被农民抓起来打个半死，要不，你就会变成生产队农民个个喊打的坏知青青年，甚至被公安局抓起来判刑坐牢去了！唉，唉，唉，此时此刻，你坐在姚医生对面，你看着儒雅随和的姚医生，没有一点县城着名人物的傲慢之气，你感觉到姚倩倩的母亲是一个多么优雅的中年女士，你在姚倩倩母亲身上，你看到了自己母亲曾有过的优雅和漂亮。你母亲曾是重庆乃至整个四川省着名的川剧演员。你母亲年轻的时候拍过许多剧照，照片里面的母亲，你觉得简直就像一个天仙一样，多么美丽，多么光彩啊！可是，自己的母亲，曾经风光无限的母亲，现在在剧团打扫厕所，打扫剧场，母亲的神经有点不正常了，母亲有点神经兮兮的了，母亲经常半夜三更躲在家里唱几段川剧高腔。难怪你母亲有时候搞忘了给你寄点粮票和零花钱钱来渡一渡难关了！唉，唉，唉，要是自己的母亲精神还正常多好，要是母亲也能够像姚倩倩母亲那样穿着这么漂亮的月白色旗袍坐在自己的身边多好！唉，唉，唉，你望着对面桌子边的姚医生，你望着姚医生这个中年男人，你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遗憾的是，从你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上，你就没有见过自己父亲一面，你更没有享受到来自自己父亲的一点父爱。父爱，父爱是什么东西呢？父爱是什么情感呢？你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是死是活？只知道他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夕，在重庆大解放之前，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突然从国民党空军某部队来到重庆，他来看望你母亲，他来告诉心爱的川剧名伶，也就是你母亲，他和她共度了一夜，他对她允诺他以后要来接她，把她接到台湾去。那一晚，他把他的精子遗留到你母亲的肚子里面了，那一晚，你母亲受孕了，那个激情夜晚第二天凌晨，他走了，他是一个国民党空军飞行员，他一走，从此就像一架飞机消失在深邃的天空里面去了！你母亲告诉你，他好像是去了台湾，他以为去台湾就是暂时的。她也以为他去台湾就好像是去执行一个临时飞行任务。可是，至从那个凌晨他一走，他驾驶着他的心爱的宝贝飞机，从大陆飞去了台湾，就从此杳无音讯了！正如古诗词描写的那样“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不要说白云千载空悠悠，其实就那么二十几个春秋，人呢？人呢？一个活生生的人呢？一个帅气的空军飞行员呢？你的父亲，从此就变成了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当你从少年长成一个青年的时候，那张黑白照片里面的父亲的形象，就仿佛是你现在的模样。只不过，那张黑白照片有点发黄了，时间和岁月变迁，照片有点发黄是正常的！而此时此刻的你，是一个乌江边小县城中学的代课老师，是一个重庆学生落户到武陵山山区仙女山某个公社某个生产队的知青青年。你的样貌前几个月还有点武陵山山区的农民样，皮肤黑黑的，头发凌乱的，现在，经过在小县城当代课老师不被仙女山山风吹不被仙女山大太阳暴晒，在学校安逸的环境里教学生绘画教宣传队队员跳跳舞，你的样貌逐渐有点像一个艺术家的样貌了！你每月可以领到十几元钱，你可以养活自己了。你不再担惊受怕了，你暂时不需要你母亲从她那很少的工资里面挤出一部分来给你救济你养活你了。县城中学相对安逸平静的生活，有吃有住，还可以画画，还可以教学生们跳跳芭蕾舞，你的精气神逐渐调整到一个城市里的青年人最佳的状态了！你的精气神也使得你今晚坐在姚医生家里的餐桌边，和儒雅随和的姚医生，和穿着月白色旗袍优雅的姚倩倩母亲，和含苞欲放的美丽少女姚倩倩平起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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