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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子时开始下的。
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几滴,打在总督衙门后院的芭蕉叶上,啪嗒,啪嗒,像更漏。后来就密了,成了线,成了帘,成了铺天盖地的水幕,把整个江宁城罩在一片哗哗的声响里。
曾国藩睡不着。
不是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乏——像整个人被抽空了,只剩一具皮囊,在床榻上听着雨声,等着天亮。
“大人。”门外传来康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灯还亮着。”
“进来吧。”
门推开,康福端着一碗药进来。独臂,但端得很稳,碗里的药汤纹丝不动。他把药放在床头几上,转身要去拨炭盆——盆里的火快灭了。
“别拨了。”曾国藩说,“坐。”
康福愣了愣,还是顺从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烛光摇曳,映着他脸上那道疤——从眉骨到嘴角,像把脸劈成了两半。也映着他那只空荡荡的袖管,袖口用布带扎着,扎得很紧。
“康福,”曾国藩看着帐顶,忽然问,“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一年。”康福答得很快,“咸丰二年八月,在长沙校场。大人招湘勇,我去应募。”
“二十一年……”曾国藩重复着这个数字,像在咀嚼什么,“那会儿你多大?”
“十九。”
“现在四十了。”
“是。”
“家里……还有人吗?”
康福沉默了片刻:“有个弟弟,咸丰六年死在武昌。还有个妹妹,嫁到衡阳,同治三年染瘟疫,也没了。”
“所以,”曾国藩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这二十一年,你就只跟着我。”
“是。”
“后悔吗?”
康福摇头,摇得很用力:“不悔。”
曾国藩笑了,笑容很淡,在烛光里像一缕烟:“可我悔。”
康福身子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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