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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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望向天空，希望能看到德军的轰炸机群，却只看到几只海鸥在硝烟中盘旋。早上七点时，斯图卡确实来过一次，投下的炸弹摧毁了英军的一个机枪阵地，但轰炸持续的时间太短，不到十分钟就返航了——它们的燃油只够在海峡上空停留这么久。没有制空权的掩护，滩头的部队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

“沃克少校呢？我们的坦克还能反击吗？”多里奥朝着右侧喊道。水陆两栖坦克部队的指挥官沃克应该就在那边，他们还有三辆能作战的坦克，但刚才的炮击让通讯中断了。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多里奥咬咬牙，匍匐着爬出弹坑，借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掩护，一点点向右侧移动。

沙滩上散落着各种残骸：橡皮艇的碎片、炸断的步枪、浸透鲜血的钢盔，还有几具法军士兵的尸体被海浪半埋在沙里，靴子还露在外面。多里奥的手不小心碰到一具尸体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解放欧洲”？不是阅兵式上的正步，不是报纸上的胜利宣言，而是在异国的沙滩上苟延残喘，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增援。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多里奥赶紧趴在地上，只见一辆水陆两栖坦克的炮塔正缓缓转动，炮口指向英军阵地。车长舱盖打开，露出一张沾满油污的脸——正是沃克少校。“多里奥？你们还能动吗？”沃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炮声盖过。

“还有十七个人能动，弹药快没了。”多里奥爬过去，贴着坦克的履带说道，“我们需要支援，哪怕再来一箱手榴弹也好。”

沃克摇了摇头，指了指海峡方向：“补给船过不来，英军的岸炮封锁了航道。刚才指挥部发来消息，命令我们撤退。”

“撤退？”多里奥愣住了，这个词像铅块一样砸在他的心上。德国人不是战无不胜吗？从波兰到法国，他们的坦克从来都是一路向前，什么时候后退过？“我们离悬崖只有两百米了，再坚持一下……”

“没有弹药怎么坚持？”沃克拍了拍坦克的装甲，“剩下的三辆坦克最多还能打二十发炮弹，你们的步枪连自卫都不够。指挥部说，十五分钟后会有最后一波轰炸掩护我们撤退，橡皮艇就在后面的浅水区，你们先走，我们掩护。”

多里奥看着沃克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掩护撤退的部队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少校，让我们跟你们一起……”

“执行命令！”沃克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你们是法军志愿兵，活着回去才能告诉其他人这里发生了什么。快，去集合你的人！”

多里奥咬了咬牙，转身爬回刚才的阵地。皮埃尔看到他回来，急忙问道：“怎么样？有增援吗？”

“我们撤退。”多里奥的声音有些哽咽，“告诉所有人，整理武器，检查橡皮艇，十五分钟后行动。”

士兵们的脸上掠过一阵复杂的情绪，有解脱，有不甘，还有一丝羞愧。一个年轻的士兵突然哭了起来：“我们就这么走了？那些牺牲的人怎么办？”

多里奥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步枪，将最后三发子弹压进弹匣。他想起出发前，迪特里希在法国的训练营里对他们说的话：“真正的勇士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带着胜利活下去。”可现在，他们连胜利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俯冲尖啸。三十架斯图卡轰炸机组成的编队从云层中俯冲下来，机翼上的黑色十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是我们的飞机！”有人喊道。炸弹像雨点般落在英军的阵地上，爆炸产生的烟尘瞬间笼罩了悬崖，岸炮的轰鸣声暂时停了下来。

“行动！”多里奥大吼一声，率先冲向浅水区。士兵们跟在他身后，蹚着齐腰深的海水向橡皮艇跑去。水陆两栖坦克同时开火，75毫米炮弹在英军阵地前筑起一道烟幕，机枪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在沙滩上，逼得英军暂时抬不起头。

多里奥跳上一艘橡皮艇，用力划着桨。海水冰冷刺骨，划桨的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不敢停下。回头望去，三辆坦克还在原地射击，其中一辆的履带被炮弹击中，开始原地打转，却依旧用机枪扫射着追兵。斯图卡的轰炸结束了，英军的火力重新恢复，子弹在水面上溅起一串串水花，像毒蛇的獠牙般追咬着撤退的小艇。

“快！再快点！”多里奥嘶吼着，感觉肺部都要炸开了。橡皮艇终于划出了岸炮的有效射程，当他再次回头时，滩头上的坦克已经变成了三个燃烧的火团，英国士兵正举着步枪在沙滩上欢呼。

海风吹过，带着硝烟的味道，多里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出发前看到的普利茅斯登陆简报，那里的部队正顺利推进，而他们却在这里惨败。原来希特勒的战无不胜，也会在英吉利海峡的怒涛中折戟。

悬崖上的英军阵地上，指挥官托马斯上校正对着电话大喊：“给我增派一个营！还有，把所有能调动的反坦克炮都运过来，德国人可能还会再来！”放下电话，他靠在掩体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阵地上到处都是伤员和尸体，医护兵正抬着担架向后方转移，一个年轻的护士蹲在地上哭泣，她的白大褂已经被鲜血染红。托马斯走到一个机枪阵地前，机枪手的肩膀被弹片划伤，却还在往弹链盒里装子弹。“他们撤退了，小伙子。”托马斯拍了拍他的后背。

“撤退了？”机枪手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我们守住了？”

“守住了。”托马斯望着海峡上逐渐远去的橡皮艇，声音有些沙哑，“至少今天，我们守住了。”

阳光终于穿透了晨雾，照在布满弹痕的阵地上。远处的海面上，“斯蒂尔马克”号的烟囱还在冒着黑烟，而多佛尔的沙滩上，红蓝白三色的英国国旗在硝烟中重新升起。托马斯知道，这只是开始，德国人的钢铁洪流已经叩响了英伦的大门，但只要还有一个英国人站在这里，他们就休想踏上这片土地。

第27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