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春雨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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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贵如油。当第一场像样的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时，整个黑土洼村都仿佛松了一口气。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水分，刚刚播下的种子有了萌发的希望。佃户们脸上的焦虑似乎也淡了些，甚至能看到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憧憬。

然而，这场雨对张伟来说，却是新的考验。他的窝棚本就破败，雨水轻易地穿透了屋顶的茅草和墙壁的裂缝，滴落在土炕上、地面上，很快就积起了小水洼。屋里又冷又潮，那床破被子吸足了湿气，变得又沉又凉，裹在身上如同披着一块冰。他只能蜷缩在炕上相对干燥的一角，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感受着刺骨的寒意一点点侵蚀身体。

放羊的活计也没法干了。雨天山路泥泞湿滑，羊容易生病，王管家难得地“开恩”，让他待在屋里。但这并不意味着休息。他被指派去打扫羊圈，清理积粪，或者帮着厨房干些杂活，比如剥豆子、搓麻绳——都是些琐碎却耗时的活计，而且时刻处在王管家或别的家丁眼皮子底下，让他浑身不自在。

内心独白（潮湿与束缚）：

这鬼天气，比下雪还难受！屋里都快成水塘了。活儿一点没少，还得被盯着，真憋屈！

唯一的好处是，在厨房帮忙时，他偶尔能接触到一些真正的食物边角料——比如剥豆子时不小心蹦到地上的几颗豆子，或者处理野菜时掉落的比较鲜嫩的叶子。他得像做贼一样，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捡起来塞进嘴里。这点微不足道的“加餐”，在阴冷潮湿的日子里，显得格外珍贵。

雨下了两天才停。天一放晴，王管家的吆喝声立刻恢复了往日的凶狠，催促着佃户们赶紧下地补种、除草，也催促着张伟赶紧把饿了两天的羊群赶到山上去。

雨后初晴的山坡，空气清新，草木格外翠绿。张伟却无心欣赏。他急着去查看他藏柴火和那点“家当”的大石头后面。幸好，他堆放得比较巧妙，柴火只是表面有些湿，里面还是干的。但他最担心的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之前偷偷开垦的那一小片、只有脸盆大小的“秘密地块”，因为雨水冲刷，旁边的一丛灌木倒了下来，正好压在了上面，刚冒出的一点野菜嫩苗被砸得东倒西歪。

内心独白（心疼与无奈）：

唉，白费劲了……这点土刚弄松，苗还没长起来就……看来想自己种点东西，没那么容易。

他叹了口气，小心地把灌木移开，尽量扶正那些可怜的幼苗。他知道，在这种缺乏工具和管理的情况下，这种小打小闹的尝试，成功的机会渺茫。生存的艰难，体现在每一个细节上。

就在他埋头整理他那可怜的“小菜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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