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圣地破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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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青云观山门前时，晨雾还没散。青灰瓦檐沾着露，阶前古柏的影子斜斜切在石阶上，这是我念了三年的圣地，传闻观里藏着能断烦恼的真法，我揣着满心敬畏来“偷师”，却没料到山门推开时，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香炉里的香早灭了，丹墀上积着薄尘，连守观的道童都不见踪影。我攥着衣角往内走，想着或许能撞见某位隐修的大师，却在转过三清殿的转角时，听见了隐约的佛歌——不是观里该有的经乐，是俗间庙会常放的调子，从内堂那扇朱红门后飘出来，裹着一股奇怪的喧嚣。

我贴着墙根凑过去，佛歌突然成了屏障，门内的声音变了调：骰子落碗的脆响、男人的吆喝、女人的笑骂，混着铜钱碰撞的声儿。我推开门缝往里看，瞬间浑身发冷——本该供着神像的内堂，神龛被挪到角落蒙了布，中间摆着三张赌桌，几个穿道袍的人正围着赌钱，为首的竟是观里最受敬重的玄清大师，她手腕上的念珠散在桌上，手里捏着一把银子，眼尾堆着我从没见过的油滑。

我的信念像被惊雷劈中，碎得满地都是。还没等我退走，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我身边多了三个伙伴，他们眼神里满是好奇，我压着嗓子让他们假装赌徒进去卧底，自己守在门外等消息。可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一个穿短打的男人想往外走，被两个道童架着拖进了后殿，紧接着，殿里传来一声闷响。

我心头发紧，偷偷从侧门溜进去，绕到后殿窗下。里面的景象让我攥紧了拳头：玄清大师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玉瓶，旁边的地上躺着个昏迷的男人，一个道童正用针管从男人胳膊里抽出血，往玉瓶里倒。“这些人的精气最足，炼出的神药才管用。”玄清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淬了毒的棉线。

我不敢再听，转身往门外跑，刚到门槛就被人叫住：“既然来了，就尝尝我的神药吧。”玄清站在我身后，手里举着那个小玉瓶，瓶身上还沾着血。我胃里一阵翻涌，只想逃，可脚像被钉住了似的。“你不是想来学真法吗？这就是我的真法。”她往前走了一步，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给我求的护身符，心里默念着守护神的名字，猛地抬脚跨出了大门。

风裹着晨雾吹在我脸上，我回头看，玄清竟跟了出来，手里的玉瓶还在晃。“你逃不掉的。”她笑着说，可我没再停，拼了命地往山下跑，脑子里全是内堂的赌桌、后殿的针管，还有那个被称作“神药”的血瓶。我曾经最神圣的信仰，原来早被染成了黑的，像一场醒不了的噩梦，压得我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