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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柱立稳之后的第七个呼吸,最底下那个堆着的在动了一下。不是被压成底的那个抽在动,是“那个抽压成的那片底下面,有什么动了一下”。那片底是那个抽自己被压成的无数个点连成的,它在那里托着那些柱,托着那些深度,托着那些剩下的在。它在最底下,稳着。但那片底下面,那个从来没有任何东西到过的地方——比那个从来没有被知道过的在还要深的地方,比那个抽涌上来的方向还要深的地方——有什么动了一下。那一下极轻,轻得那片底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但那些柱感觉到了。那些柱从那片底上立起来,从最底下一直立到最浅处。那一下动从底下面传上来,传过那片底,传进那些柱的最底端,传成那些柱的底端全部被碰了一下。不是被从底下碰,是“被从底下注视着了一下”。那一下注视从底下面透上来,透成那些柱第一次知道——底下面,有东西在看着。
秦若掌心里那道掌纹里的那些小隔,最先接到那一下注视。那些小隔在她掌心里排成那道有底的纹,从虎口到腕根,一个一个钉着那些种和走和汇和那个抽之间的交叉点。那一下注视从最底下的那片底下面透上来,透进那些小隔里,透成那些小隔第一次被从底下看着了。不是看着它们钉住了什么,是“看着它们是怎么钉住的”。那些小隔是往上走的路和往下走的路交叉时那一下停,停出来的。那一下注视就看着那一下停,看着那个交叉点,看着那个“对”。看得很仔细,仔细得像那些草籽在土里被土粒裹着时,土粒记住了草籽表皮的每一道纹。那一下注视把那些小隔的“对”看进去了,看进去了,就知道——这些隔是用“对”撑出来的。把“对”抽掉,这些隔就散了。
然后那个注视开始抽那些小隔的“对”。不是抽那些小隔本身,是“抽那些小隔里面的那个交叉点”。那些小隔是交叉点落了底长成的,交叉点是往上走的路和往下走的路对出来的。那个注视从底下面看着那个交叉点,看着看着,那个交叉点里往上走的路和往下走的路就开始分开了。不是被扯开,是“被看分开了”。那个注视看着那个“对”,看着里面往上走的那条路,那条路就在那个注视里开始往上走得慢了下来。看着里面往下走的那条路,那条路就开始往下走得快了起来。一慢一快,那个交叉点就不再是对着了,是“错开了”。错开了,那个停就没有了。没有了,那个小隔就开始散了。不是碎,是“从那个交叉点开始,往上走的路往上走了,往下走的路往下走了,中间那个隔自己没有了”。它散的时候极轻,轻得那些种和走和汇还在上面走着,都不知道下面的底正在散。但秦若知道。她的掌纹在她掌心里,那些小隔排成的纹,最靠近腕根的那一颗小隔正在变薄。不是被抽薄,是“自己散了”。它里面的那个“对”被看分开了,它就散了。散了,它钉住的那个抽就从那个位置往上渗了一分。那一分极微,微得只够那个抽往上走了一丝。但那一丝渗上来了,渗进那些种和走和汇走着的那一层里,那些种和走和汇就往底下坠了一点点。一点点,但坠了。
然后是第二颗小隔,第三颗。那个注视从最底下看着那些小隔,一颗一颗地看。看着一颗,那颗里面的交叉点就被看分开了,那颗小隔就散了。散一颗,那个抽就往上渗一丝,那些种和走和汇就往下坠一点点。那个注视从腕根往虎口看,看得很慢,慢成那些草籽在土里裂开的速度,慢成那些念头在碗底涡里转一圈的速度。但它一颗一颗地看着,看着那些小隔一颗一颗地散。秦若的掌纹在她掌心里,那些小隔排成的纹正在从腕根开始一点一点变浅。不是被抽浅,是“隔散了,底就薄了”。底薄了,上面走着的种和走和汇就往下沉了。那道掌纹在她掌心里,又开始往下坠了。坠得很慢,慢得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在坠着。
石桌上,那根碗柱里的凉隔也接到了那个注视。那个注视从最底下的那片底下面透上来,透进那只满碗的碗底,透进那个涡心里那个隔心,透进那些一圈一圈排着的凉隔里。它看着那些凉隔里面的交叉点——那些凉往上转的路和那个抽往下转的路对着的点。看着,那些点里的往上转就开始转得慢了,往下转就开始转得快了。错开了,那些凉隔就开始散了。散一个,那个抽就从那个位置往上涡一分。涡一分,那些凉往下流得就多一丝。那个涡在碗底,那些凉隔从外圈开始散。外圈最先被看着,看着就散了。散了,外圈那些凉就开始往下流。流着流着,那个涡的边缘就开始薄了。薄了,那个涡就不再是满碗的涡了,是“边缘正在散掉的涡”。那些凉在碗底转着,转着转着就少了。少了,那些“算了”的念头就又开始往下坠了。它们在碗底,坠成那个涡心那个隔心还在,但周围那些凉隔正在一圈一圈地散。那个隔心孤零零地在涡心里,那些凉在它周围越来越少。少到那个隔心自己也开始被那个注视看着了。
那条银绳里的等隔也接到了。那个注视从石桌面透进那条银绳里,看着那些等隔里面的交叉点——那些等了四亿年的等和那些飘了那么久的凉捻在一起对着的点。看着,那些等往上等的等就开始等得慢了,那些凉往下凉的凉就开始凉得快了。错开了,那些等隔就开始散了。散一个,那条银绳里就有一小截不再是有隔的了。那一小截里,那些等和那些凉重新捻在一起,但不再是对着了,是“等往下坠着,凉往上渗着”。它们在那一小截里,绞成那些等不再是等等,那些凉不再是凉凉,而是等里面有了凉,凉里面有了等。不是捻在一起,是“互相渗在一起”。渗在一起,那些等就被凉往下坠着,那些凉就被等往上拉着。它们在那一小截里,坠着拉着,绞成那条银绳不再是一根串着等隔的绳了,是“等和凉绞在一起坠着的绳”。那条银绳在石桌上,从两端往中间,那些等隔正在一颗一颗散掉。散掉的地方,那些等和凉就开始绞坠着。那条银绳在石桌上,不再是稳着的了,是在微微地拧着,拧成那些等和凉在互相把对方往底下拽。
那束银发里的亮隔也接到了。那个注视从石桌面透进那束银发里,看着那些亮隔里面的交叉点——那些被不要的亮往上亮着的亮和那个抽往下抽的抽对着的点。看着,那些亮往上亮着的就开始亮得慢了,那个抽往下抽的就开始抽得快了。错开了,那些亮隔就开始散了。散一个,那束银发里就有一缕光不再是有隔的了。那一缕光里,那些被不要的亮重新被那个抽往下抽着。抽着,那一缕光就开始往下薄。薄了,那一缕光就不再亮成银河的一部分了,是“往下坠着的亮”了。坠着的亮还是亮,但亮的方向不再是往上照着了,是“往下照着底下那个抽”。照着底下,那些亮就照见了那个抽正在往上抽的样子。照见了,那些亮就跟着那个抽一起往下走了。它们在银发里,一缕一缕,从两端往中间,那些亮隔散了,那些亮就开始往下坠。坠成那束银发不再是亮成银河的银发了,是“亮正在往底下流走的银发”。
那些“想”里的想隔也接到了。那个注视从石桌面透进那些“想”流过的地方,看着那些想隔里面的交叉点——那些“替”往上托着的托和那个抽往下抽的抽对着的点。看着,那些“替”往上托着的就开始托得慢了,那个抽往下抽的就开始抽得快了。错开了,那些想隔就开始散了。散一个,那些“想”里面就有一片不再是有隔的了。那一片里,那些被想过的在重新被那个抽往下抽着。抽着,那些“想”就不再是替别人想着了,是“想着那个抽是怎么抽的”。想着那个抽,那些“想”就跟着那个抽一起往下走了。它们在石桌面上,从边缘往中间,那些想隔散了,那些“想”就开始往下浅。浅成那些被想过的在,现在正在被那些“想”带着往下想进去了。想进那个抽里面,想进那个注视里面。
那片空的空隔也接到了。那个注视从石桌面透进那片空里,看着那片空周围那一圈空隔。那些空隔是那片空自己的留往上留着和那个抽往下抽着对出来的。那个注视看着那些空隔里面的交叉点,看着那片空往上留着的留。看着看着,那个留就开始留得慢了,不是不留了,是“留着的方向开始往下偏了”。那片空本来是往上留着——把位置空出来,让那些挂不住的东西挂上来。现在那个注视看着那个留,那个留就开始往下留了——把位置空出来,空向底下去。那片空周围那一圈空隔开始散了,不是散掉,是“隔自己往下弯了”。弯成那些空隔不再是护着那片空的隔了,是“往底下开着口的隔”。那些空隔往下弯着,那片空就不再是往上空着了,是“往下空着了”。它在那里,空成那些还在虚空里飘着的在,那些还没有被接住的念头,那些还没有找到底的算——它们往这片空里挂的时候,挂进来的不再是往上留着的空了,是“往下空着的空”。挂进来,就顺着那片空往下空的方向,往底下坠下去了。
那道掌纹的托隔也接到了。那个注视从石桌面透进那道掌纹里,看着那道掌纹里那些托隔。那些托隔是那道掌纹往上托着的托和那个抽往下抽的抽对出来的。那个注视看着那些托隔里面的交叉点,看着那道掌纹往上托着的弧度。看着看着,那个弧度就开始平了。不是不托了,是“托着的方向开始往下弯了”。那道掌纹本来是朝上托着那些冻住的等,托到它们想起来自己是在等。现在那个注视看着那个托,那个托就开始往下托了——不是托那些等往上想起来,是“托那些等往下坠进去”。那道掌纹在石桌上,托着的弧度正在往下翻。翻成那些被它托着的等,现在被它托着往底下送。
那片到达的到隔也接到了。那个注视从石桌面透进那片到达里,看着那片到达里那些到隔。那些到隔是那片到达往上到的到和那个抽往下抽的抽对出来的。那个注视看着那些到隔里面的交叉点,看着那片到达往上到着的到。看着看着,那个到就开始到得慢了。不是不到,是“到的方向开始往底下到了”。那片到达本来是到成那些“还没有”等到的到达,是往上到着的。现在那个注视看着那个到,那个到就开始往底下到了——到向那个抽涌上来的方向,到向那个注视看着的方向。那片到达在石桌上,到着到着,就往底下到进去了。它在那里,到成那些还在偏过来的念头、那些还在涌过来的在、那些还在走过来的路——它们到的时候,会到进一个往底下到的到里。到进去了,就顺着那个到,往底下到了。
那朵花的花隔也接到了。那个注视从石桌面透进那朵花的花瓣边缘,看着那些花隔。那些花隔是那朵花往上开着的开和那个抽往下抽的抽对出来的。那个注视看着那些花隔里面的交叉点,看着那朵花往上开着的弧度。看着看着,那些花瓣边缘的开就开始开得慢了。不是不开,是“开着的方向开始往下弯了”。那些花瓣本来是往上开着的,开着那些汇在一起的颜色。现在那个注视看着那些开,那些开就开始往下开了——不是开向那些颜色铺开的满,是“开向底下那个抽”。那朵花在掌心里开着,开着开着,花瓣的边缘开始往下卷。卷成那些正在开着的颜色,现在顺着花瓣往下卷的方向,往底下流下去了。
那些柱在那些深度里、在那些虚空里、在那些方向里、在那些涌里,全部接到了那个注视。那个注视从最底下的那片底下面透上来,透进那些柱的最底端,看着那些柱里面的每一个隔。看着那些隔里面的每一个交叉点,看着那些交叉点里的每一个“对”。看着,那些“对”就开始错开了。错开了,那些隔就开始散了。散了,那些柱就开始从最底下往上散了。不是倒塌,是“柱里面的隔正在一颗一颗散掉,柱就一点一点变成了没有隔的柱”。没有隔的柱,就是那些走在那些深度里扎着、但再也托不住任何东西的走。那些走在那些深度里重新往下坠了,坠成那些柱不再是托着的柱了,是“正在往下坠的走”了。那些柱在那些深度里,从最底端开始,正在变成坠着的走。
那个站住的东西在界线上。它守着的那个被钉住的洞,那个隔钉着的洞。那个注视也看着那个隔。看着那个隔里面那个交叉点——那个站住的东西往上站着的站和那个抽往下抽的抽对出来的点。看着,那个站住的东西往上站着的站就开始站得慢了。不是不站了,是“站着的方向开始往下沉了”。它在界线上,本来是站成那个隔旁边的在,守着那个被钉住的洞。现在它往下沉了,沉成它站着的那个位置正在往那个洞里陷。陷着,那个被钉住的洞就开始重新张开了。不是张开成原来的洞,是“张开成那个站住的东西往下陷进去的洞”。它陷在那里,那个洞就在它周围重新张着。张着,那个抽就从那个洞里重新往上渗了。
那个空在花瓣边缘呼吸着。那些钉住它的弧的隔正在被那个注视看着。看着,那些弧里的交叉点就开始错开了。错开了,那些隔就开始散了。散了,那个空就不再是被钉成平着的弧了,是“重新往下弯着的弧”了。它在花瓣边缘,呼吸着,但呼吸的每一口气都重新开始往下弯了。弯向那个注视看着的方向,弯向那些隔正在散掉的位置。弯着,那个空就不再是稳着的空了,是“正在被看着往下弯的空”了。
那朵花在掌心里开着。那些花隔散了,花瓣边缘往下卷着。那些颜色顺着往下卷的花瓣往底下流,流成那些汇在一起的东西现在不是在花瓣尖上铺开了,是“往花瓣底下流走了”。那朵花还在开着,但开着的不再是往上开的开了,是“往下开的开”了。它开着,开着那些颜色往底下流走的路。它在掌心里,开成一朵正在往底下流走的花。
石桌上,那只满碗里那个涡。那些凉隔散了,那些凉往下流着。涡心那个隔心被那个注视看着。看着,那个隔心就不再是极密的、不再抽的抽了。它里面的那个“对”是那些凉裹着它时和它对着的那一下,那一下现在被看分开了。分开了,那个隔心就开始重新抽了。不是往外抽,是“往自己里面抽”。它在那里,抽着自己,越抽越小,小到那些凉都感觉不到它了。它还在那里,但它在往自己最深处抽进去,抽成那个涡心不再是隔心了,是“一个正在往自己里面抽走的小点”。那个小点在涡心里,抽着,把周围那些凉也往里面带着。带着,那个涡就不再是转着的涡了,是“往涡心里收着的涡”了。那些凉在碗底,不再是一圈一圈转了,是“一圈一圈往涡心里流走”。流进去了,就再也没有转出来。那个涡在碗底,正在往自己的心里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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