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亮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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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喧嚣的入城式结束后，文工团又忙碌了好一阵子，进行后续的收尾工作和总结。刘念作为团里的骨干，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团领导见她着实辛苦，又考虑到近期任务暂告一段落，特意给她批了两天假，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放假第一天一大早，刘念就醒了。她躺在床上，想起入城式那天邵明珠奋力擂鼓的专注模样，还有他之前送的桂花皂和沁芳居酱菜，心里就泛起一阵甜丝丝的感觉。人家送了这么用心的礼物，自己是不是……也该回赠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立刻起床，仔细地梳洗打扮，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把辫子编得一丝不苟，还对着小镜子照了又照，确认自己看起来精神又利落。然后，她便出门，径直去了北平有名的点心铺子“得美楼”。

在琳琅满目的点心里，她精心挑选了一包雪白软糯、馅料香甜的艾窝窝，又买了一包豆香浓郁、口感丰富的驴打滚。这两样都是北平的特色小吃，既不显得过于贵重，又能代表一份心意。她用干净的油纸包好，细心地系上纸绳，这才提着点心，朝着邵明珠所在的卫戍部队驻地走去。

越靠近驻地，她的心跳得越快。一个女同志，主动来部队找男同志，这在她过去二十年的生命里，可是从未有过的经历。她不断地给自己打气，这是革命同志间的正常往来，是感谢对方的赠礼，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可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来到戒备森严的驻地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对站岗的卫兵说：“同志你好，我是文工团的刘念，想来拜访一下四野纵队的邵明珠同志，麻烦您帮忙通传一声，谢谢。”

卫兵看了看她一身文工团的军装，又看了看她手里提的点心，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态度很客气：“好的，刘念同志，请稍等。”他走到岗亭里，拨通了内部电话。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刘念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把油纸包的纸绳捏了又捏，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会不会在执行任务？会不会不方便见面？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唐突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从营区里面传来。只见邵明珠几乎是跑着出来的，军帽都有些戴歪了，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惊喜。他显然没想到刘念会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

“刘…刘念同志？！”他快步走到门口，因为跑得急，气息还有些不稳，脸颊也红红的，“真…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快…快请进！”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风纪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刘念看着他这副又惊又喜、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紧张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甜的、想笑的感觉。她抿嘴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点心包：“邵明珠同志，没打扰你工作吧？我…我们团里给我放假了。上次你送的酱菜和香皂太好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就去买了点得美楼的点心，给你尝尝。算是…回礼。”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点点羞涩。

邵明珠一听，连忙摆手，脸更红了：“哎呀！你看你！这…这太客气了！那点东西不值什么，真的！还让你专门跑一趟…这…这多不好意…”他话没说完，看到刘念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睛，后面的话就卡壳了，只剩下傻笑，“不过，谢谢你啊！刘念同志！你…你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刘念笑着点点头，把点心递给他，“你快拿着吧，还是热的呢。艾窝窝和驴打滚，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喜欢！肯定喜欢！”邵明珠连忙双手接过点心，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接过的不是点心，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油纸包还带着点心的温热，也仿佛带着她的体温，让他心里暖烘烘的。“得美楼的点心可有名了，我以前…呃，早就想吃了！”他差点说漏嘴。

“你喜欢就好。”刘念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划着地上的小石子，“那天…那天入城式，你擂鼓擂得真好，大家都说特别有劲儿。”

“真的吗？”邵明珠眼睛一亮，得到她的夸奖比立了功还开心，“我就是瞎使劲…主要还是你们跳得好，尤其是你，跳得真好看，像…像蝴蝶一样！”他鼓起勇气说道，说完又觉得有点太直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刘念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会说好听的…对了，你没任务吗？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没有！”邵明珠赶紧摇头，“我今天刚好也不忙！政委给我放假了！那个…要不…要不我带你在我们营区附近转转？虽然也没什么好转的…或者…你去我宿舍坐坐？哦不行不行，宿舍里乱七八糟的…”他语无伦次地提议着，既想多和她待一会儿，又怕安排不周。

看着他这副笨拙又真诚的样子，刘念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用麻烦啦，我就是来给你送点心的。看到你就好，我也该回去了。”

“啊？这就走啊？”邵明珠脸上立刻流露出明显的失望，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刘念看着他失望的样子，心里一软，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那…那你送我到前面路口？”

“好！好！我送你！”邵明珠立刻重重点头，脸上阴转晴，笑容无比灿烂。

两人并肩走在营区外略显安静的路上，初春的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起初的羞涩和紧张渐渐被一种舒适的宁静所取代。

刘念侧过头，看着身边高大挺拔的邵明珠，好奇地问：“邵明珠同志，你参军很多年了吧？我看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枪法肯定很好，那天擂鼓也那么有劲。”她顿了顿，补充道，“感觉你和很多战士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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