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道上,硝烟还未散尽。药庐前的地砖裂开数道缝隙,瓦片零落,断梁横斜。龙吟风站在门前石阶上,左臂垂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右脸一道新鲜血痕从颧骨划到下颌,皮肉翻开,血珠凝在下巴尖,一颤一颤地晃。
运天宗主的手指扣住面具边缘,咔的一声轻响,裂缝蔓延。他五指一收,整张人皮面具被撕下,随手扔在地上。那张脸露了出来——年轻,却布满疤痕,左颊纵横交错,像是被火燎过又愈合多年。嘴唇紧抿,下颚咬得发青。右眼尾一颗朱砂痣,在晨光里格外刺目。
龙吟风瞳孔猛地一缩,喉咙动了一下:“……聂影?你还活着?”
那人没应。他右手一抖,双面刃自袖中滑出,寒光一闪,直扑高台上的云岫。云岫靠在倾倒的药鼎旁,手中铁签未放,见刃光袭来,抬手欲挡,可力竭身软,动作迟缓半拍。
剑影横切而来,撞上刃锋。龙吟风拖剑疾掠,剑脊硬生生格住攻势,金属相击发出刺耳声响。但他左臂旧伤崩裂,力道不稳,双面刃偏转一线,刃尖擦过他右脸,血线立刻涌出,比先前更深更长。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靴跟磕在台阶边缘,才没坐倒。
诸葛雄蹲在东侧废墟边缘,半截机关弩握在手里。他没动,目光死死盯着聂影的手腕——那里有道旧疤,横贯筋络,是十年前工部案卷里记过的刀伤。那时他还只是个抄录匠,却记得那夜刑房上报:运天宗少主聂影,拒捕时被禁军斩伤右腕,当场毙命。
可眼前这人,分明还站着。
“你爹被司徒家所杀。”聂影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铁锈堆里捞出来的,“二十年前,他们说他是叛贼,可没人告诉我,他到底犯了什么罪。我娘吊死在家庙梁上,尸首三天没人敢收。如今我要用整个江湖陪葬。”
他说完,掌中双面刃一转,刃口朝上,指向三人。
云岫扶着药鼎站直了些,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滑进衣领。他盯着聂影,忽然冷笑:“你爹是自食恶果!他给北狄卖命,私通边关守将,泄露布防图。司徒家主亲自带人围剿,他在逃亡途中被自己人灭口——你以为你是孤儿?你是叛贼之后!”
空气骤然一滞。
聂影举刃欲刺的动作顿住了。他手臂微颤,眼神剧烈波动,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他盯着云岫,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龙吟风抓住这一瞬。
他咬牙挺身,左臂剧痛如裂,但他不管。他脚下一蹬,碎石飞溅,长剑贴地疾扫,借冲势跃前一步,剑尖直挑对方面门。聂影本能后仰,可反应慢了半拍。剑锋勾住脸上残余的面具碎片,向上一挑——
啪!
碎片飞旋而出,落在焦土之上。聂影踉跄后退一步,站定,脸上再无遮掩。整张脸暴露在晨光下,疤痕、怒容、眼底翻涌的恨意,全都清清楚楚。
龙吟风持剑而立,剑尖微垂,指向地面。他喘着粗气,右脸血痕还在渗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他没去擦,只盯着聂影。
“你说你要毁掉江湖?”他声音低,但字字清晰,“那你先告诉我,当年是谁把你从乱葬岗背出来,送去西域学武?是谁每年清明,在你父母坟前摆一碗酒、一炷香?”
聂影眼神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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