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粥暖身寒暗伤沉，夜话山野闻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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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黑黢黢的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陈老倌用一块粗布垫着手，揭开了木头锅盖，一股更加浓郁的水汽混合着米香蒸腾起来，瞬间充满了这间不大的土灶房。他拿过一个有缺口的粗陶碗，用木勺小心地将锅里熬得稀烂的米粥舀进碗里，那粥很稀，米粒少得可怜，几乎能照见人影。

“狗娃，别在这儿碍事，去把院门闩上。”陈老倌头也不回地吩咐。

正蹲在灶膛前，借着火光眼巴巴看着粥锅的狗娃“哦”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趿拉着那双露出大脚趾的布鞋出去了。

陈老倌端着那碗热腾腾的稀粥，又从一个瓦罐里夹了一小筷子黑乎乎的、不知是哪种野菜腌成的咸菜，放在粥上，这才转身进了里屋。

林羿依旧躺在炕上，脸色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他试着想自己坐起来，可手臂刚用力，胸口和后背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哎，叫你别动。”陈老倌赶紧把碗放在炕沿，伸手扶住他，在他后背垫了个用旧衣服填充的、硬邦邦的枕头，“你这伤，俺瞧着不轻，骨头肯定伤着了，得慢慢养。”

林羿靠坐着，喘了几口气，才觉得那阵剧痛缓过去一些。他看着陈老倌递到面前的粥碗，碗边还有个小小的缺口，但洗刷得很干净。粥很稀，咸菜也带着一股子土腥气，但此刻在他眼里，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珍贵。

“多谢老丈。”他接过碗，手指因为虚弱还有些颤抖。碗壁传来的温热，透过掌心，似乎稍稍驱散了一些体内那股源自龙墓的阴寒。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米汤寡淡，几乎没什么味道，咸菜也齁咸，但他喝得很认真，每一口都仔细地咽下去。热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慢慢向四肢百骸扩散，带来一种虚弱的暖意。

陈老倌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重新拿起他那杆没装烟丝的旱烟袋，放在嘴里干咂摸着，看着林羿喝粥，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小哥，听你口音，不像是俺们这边的人。”陈老倌像是随口唠家常。

林羿喝粥的动作顿了顿，咽下嘴里那口寡淡的米汤，低声道：“嗯，从南边来的。”

“南边啊……”陈老倌咂咂嘴，“那可不近。这兵荒马乱的，一个人跑这么远，不容易。”

林羿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喝着粥。他体内的状况很糟糕，那丝死寂龙气盘踞在丹田，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不断散发着寒意，连这热粥带来的暖意似乎都很难真正渗透进去。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引动一丝微不可察的星辰之力，想去触碰那龙气，结果那龙气只是微微一动，一股针扎似的刺痛便从丹田直冲头顶，让他眼前一黑，手里的碗差点脱手。

“怎么了？”陈老倌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没事。”林羿稳住呼吸，勉强笑了笑，“就是没什么力气。”

陈老倌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叹了口气：“伤元气了。俺这草药，治治皮肉伤还行，你这内里的亏空，怕是……唉，俺们这穷乡僻壤，也没个像样的大夫。只能靠你自己熬了。”

这时，狗娃闩好院门跑了回来，小脸被夜风吹得红扑扑的，凑到炕边，看着林羿喝粥，小声问：“爷爷，他……林大哥晚上睡哪儿啊？”

陈老倌用旱烟袋轻轻敲了下孙子的头：“咋？还想让林大哥去睡你那狗窝？当然睡这炕上。你跟俺挤挤。”

狗娃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但眼睛还是好奇地瞟着林羿。

林羿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碗放下，感觉身上总算有了点热气，虽然那骨子里的寒意依旧驱之不散。他看向陈老倌，诚恳道：“老丈，救命之恩，已是天高海厚，岂能再占着您的炕。我在地上凑合一下就行……”

“说的啥话！”陈老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这身子，睡地上？还想不想好了？就这么定了！狗娃，去舀点热水，给林小哥擦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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