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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内外的世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洞内,篝火噼啪,光影摇曳,弥漫着烤肉、油脂和草药的混合气味,温度虽然依旧不高,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能冻结骨髓的酷寒。洞外,风雪的呼啸声被厚实的兽皮门帘和岩石阻隔了大半,只剩下低沉持续的呜咽,提醒着人们冰原的威严从未远离。

狼群的尸体已经被蛮族战士迅速拖走处理,血迹被冰雪覆盖。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战斗后的肃杀气息,依旧萦绕不散。受伤的蛮族战士和少数几个“黎明之剑”的成员,正在接受萨满老者简陋但有效的草药包扎和原始的治疗仪式,以及索菲亚提供的、效果更显着但气味古怪的炼金药膏。双方语言不通,但通过简单的手势和表情,基本的沟通尚可进行。

雷恩手臂上的抓痕已经被索菲亚仔细清理、敷药、包扎。塔隆肩甲的破损处也被临时用坚韧的兽皮绳加固。莉娜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正靠坐在火堆旁,闭目冥想,恢复着消耗的魔力。艾吉奥如同隐形人般待在角落的阴影里,擦拭着短刃,目光却不时扫过洞穴内蛮族的活动和那几个出入口。星尘坐在稍远一点,背靠岩壁,胸前“潮汐星核”散发着稳定的微光,他手中把玩着几块从死狼身上找到的、带着暗蓝色纹路的碎骨或冰晶,眉头微蹙,似乎在研究什么。艾莉希雅的歌声已经停下,她安静地坐在莉娜身边,用一块干净的软布蘸着温水,轻轻擦拭着自己心爱的竖琴。

蛮族萨满——那位被称为“乌洛汗”的老者,处理完伤员后,拄着那根镶嵌兽头的骨杖,缓缓走到雷恩等人所在的火堆旁。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用那双深邃、仿佛能看透冰雪的眼睛,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他们每一个人,尤其是在雷恩、塔隆、莉娜和星尘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目光在雷恩背后的“星陨”和星尘胸前的“潮汐星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用生硬、音节古怪但勉强能分辨的通用语说道:“乌洛汗,霜齿部落,萨满。”接着,他指向雷恩,又指了指洞穴外,做了一个驱赶和感谢混合的手势。

雷恩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指了指自己:“雷恩,黎明之剑,队长。”然后依次介绍了塔隆、莉娜等人。他同样做了个感谢的手势,指了指乌洛汗和他的战士们,又指了指外面狼群的尸体,表明是并肩作战。

语言虽然简陋,但基本的善意和相互认可已经建立。乌洛汗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他招了招手,一名强壮的蛮族战士端来一个粗糙但厚重的大陶罐,里面是冒着热气、呈乳白色、散发着浓烈腥膻味的液体。乌洛汗示意他们喝。

索菲亚小心地嗅了嗅,低声道:“像是某种高热量的兽奶混合了草药和……可能还有一点血液。能量很足,但味道……”她没说完,但皱起的小鼻子说明了一切。

雷恩没有犹豫,接过一个同样粗糙的木碗,盛了一些,向乌洛汗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液体滚烫,腥膻味直冲鼻腔,但入喉后却化作一股火线,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带来一种扎实的暖意,连日的疲惫似乎都驱散了一些。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肯定的表情。

其他人见状,也各自喝了一些。塔隆面不改色,甚至咂了咂嘴。莉娜只是浅尝辄止,微微蹙眉。星尘喝得很慢,似乎在分析成分。索菲亚捏着鼻子灌了下去,然后赶紧嚼了一块自带的糖块。艾莉希雅小口啜饮,表情还算平静。艾吉奥只是沾了沾唇。

看到他们接受了自己的“款待”,乌洛汗似乎更加满意。他盘腿坐下,从腰间解下一个用某种野兽皮革包裹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晒干的、奇形怪状的根茎和叶子。他挑了几样,扔进火堆,立刻升起一股带着清冽松香和奇异苦涩味的烟雾。他闭上眼睛,低声吟唱起音节古怪、旋律悠远的歌谣,手中的骨杖轻轻顿地。

随着他的吟唱,烟雾仿佛有了生命,在洞穴中缓缓盘旋,带来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疲惫渐消的感觉。艾莉希雅眼睛一亮,低声对雷恩说:“是类似安神和治疗灵魂疲惫的古老仪式……很原始,但有效。他似乎在表达进一步的善意,或者……在感知我们。”

星尘也睁开眼,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烟雾中含有微量能引导和净化精神力的特殊植物成分。他在尝试与我们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或者说,在‘审视’我们的灵魂是否‘洁净’。”

果然,乌洛汗吟唱了片刻后,睁开眼睛,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这次少了些审视,多了些……复杂的神色,有好奇,有惊讶,也有一丝深藏的忧虑。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词汇,然后用更慢、更清晰的语调,配合手势,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结合他的手势、表情、以及偶尔夹杂的、星尘和艾莉希雅能勉强辨认出几个音节的古老语言词汇,雷恩等人渐渐拼凑出了大概的意思。

霜齿部落,世代生活在这片被称为“霜语者平原”的边缘,依靠狩猎冰原野兽、采集稀少植物为生。他们信奉“冰语者”——冰原的古老精魂,相信万物有灵。嚎风峡湾,是他们世代相传的禁地、圣地,也是不祥之地。传说那里是“冰语者”沉睡(或囚禁?)之所,也是通往“寒冷之渊”的裂缝附近。平时,他们绝不敢靠近。

但大约两个月前(这个时间点让雷恩等人心中一凛),冰原开始“生病”了。首先是狩猎变得困难,许多熟悉的野兽踪迹消失或变得狂躁。然后,平原深处出现了那些“黑暗的冰晶”(显然指晶簇),它们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吸引并扭曲了一些野兽(比如袭击他们的雪狼,似乎就受到了影响,变得更加庞大、凶残和具有组织性)。部落赖以生存的猎场和传统路径受到了威胁。

更可怕的是,大概一个月前,一队穿着“外面”铠甲(乌洛汗比划着类似王国士兵的装束)的人,似乎在被什么东西追赶,慌不择路地逃向了嚎风峡湾的方向,从此再无音讯。几天后,嚎风峡湾方向就时常传来令人心悸的、仿佛无数冰层碎裂和狂风嘶嚎混合的怪异声响,天空中也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暗蓝色的光晕和扭曲的波纹(空间波动?)。部落里的萨满和长老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黑暗、充满恶意的力量,正在峡湾深处苏醒、蔓延。

部落尝试过迁徙,但冰原广袤,适合生存的营地本就不多,而且似乎无论躲到哪里,那种被“注视”的寒意都无法完全摆脱。最近,那些被黑暗冰晶影响的野兽,袭击部落的频率和规模也越来越大,就像今天的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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