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味裹挟着凛冽的北风,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猛兽,以排山倒海之势直直地扑进苏晚的鼻腔。那味道,是烧枯草混合着油脂的刺鼻气息,犹如一把锐利的钩子,瞬间将她的注意力狠狠揪住,让她的心猛地一紧。

彼时,苏晚正轻柔地给小川掖着被角,指尖刚触碰到孩子冻得微微发凉的脚踝,这股令人不安的气味便不由分说地钻了进来。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三天前那个如鬼魅般闪过草垛的黑影,刹那间在脑海中清晰得如同昨日。甚至连对方手中那发亮的物件,都浮现出了清晰的轮廓——没错,是火折子。

“娘!”苏晚惊呼声脱口而出,反手如铁钳般紧紧抓住林氏正在补衣服的手,指甲几乎深深掐进母亲的腕骨。“小川,起来!”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十岁的男孩小川正迷迷糊糊地沉浸在梦乡,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惊醒,刚懵懂地坐起身,便被苏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着腋窝拎了起来。小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从温暖的被窝变成了慌乱的帐篷,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与此同时,林氏手中的绣针“叮”地一声,清脆地掉落在地上。那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格外突兀,仿佛是灾难来临的前奏。她下意识地抬头,只见营地的最北边,陡然腾起一簇耀眼的火星。那火星,宛如有人朝着漆黑如墨的夜幕上,愤怒地撒了一把炽热的红炭,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眨眼间,这簇火星像是被某种邪恶的力量驱使,迅速连成一片。紧接着,草垛子“轰”的一声,如同一颗炸弹炸开,熊熊燃烧的火舌裹挟着细碎的干草,疯狂地窜上半空,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那火光炽热而刺眼,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让人仿佛置身于炼狱之中。

“着火了!”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帐篷区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咳嗽声,以及各种物件砸落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混乱而恐怖的交响曲。

有个慌乱的妇人,在逃窜中不慎撞翻了夜壶,刺鼻的尿骚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那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一位行动不便的老人,被铺盖紧紧缠住了腿脚,挣扎着却无法脱身,只能发出绝望的呼喊,那声音在火海中显得如此无助。林氏紧紧抱着小川,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怀里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姐,我怕!”那哭声,尖锐而无助,如同夜枭的哀鸣,刺痛着苏晚的心。

“不怕。”苏晚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迅速将药箱塞进小翠怀里,语气急促而坚定,“小翠带小川,跟着我娘去水井边。水井在营地西南角,记得用湿布捂好口鼻!”说着,她急切地扯下腰间的布带,迅速蘸了水,硬塞进母亲手里,“娘,你向来最会认路,听我的,现在就走!”说罢,她用力推了母亲一把。

林氏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回头望去,只看见女儿那单薄却决然的背影,逆着惊慌逃窜的人流,义无反顾地朝着火场奔去。火光中,苏晚的外衫被狂风高高掀起,露出腰间那串磨得发亮的药囊。那药囊,是她用第一个月辛苦赚来的诊费换来的,她曾满心憧憬地说,要装满天下所有的药材,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苏姑娘!”就在这时,顾昭那熟悉的声音,混着马的嘶鸣声,从东边传了过来。只见他身着玄色披风,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色。他手里稳稳地提着两桶水,陈远则扛着一根长长的木棍,紧紧跟在他身后。“西北侧火势最猛,我带人堵那边!”顾昭大声喊道,声音坚定有力,如同洪钟般在混乱的火场中回荡,给人带来一丝希望。

苏晚抬手抹了把被烟熏得刺痛难忍的眼睛,泪水和汗水混合着灰尘,顺着脸颊滑落。就在这时,她瞥见火场边缘的一顶帐篷里,有个黑影在拼命晃动。“有人困在里面!”她心急如焚地大喊一声,伸手扯下顾昭腰间的酒囊,迅速用湿布紧紧包住口鼻,毫不犹豫地一头冲进了那浓烟滚滚的帐篷。

帐内,浓烟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肆意弥漫,呛得人几乎无法睁开眼睛,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入滚烫的炭火,喉咙被烧得火辣辣地疼。苏晚强忍着不适,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一脚踢开了绊倒她的木凳,那木凳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寂静而恐怖的帐内格外刺耳。终于,在角落处,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子。“小栓子!”她惊喜地叫出声,原来是张婶家年仅四岁的小栓子。此刻,小栓子正蜷缩在草席上,小脸因为恐惧和缺氧而变得乌青,嘴唇微微颤抖,呼吸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如同一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树叶。

“小栓子!”苏晚心疼地低唤一声,急忙把孩子扛上肩。接着,她将酒囊里的烈酒一股脑地浇在两人身上,刺鼻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与浓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复杂而刺鼻的气味。此时,火势已经凶猛无比,烧到了帐帘,火焰如同狰狞的怪物,正张着血盆大口,要将一切吞噬。苏晚弓着背,用尽全身力气撞开帐门,只听见后颈的头发被火苗燎得“滋滋”作响,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仿佛自己的生命也在这火焰中受到了威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远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了孩子。顾昭则迅速将手中的水泼在苏晚脚边,及时扑灭了蔓延过来的火苗。那水泼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阵白色的水汽,仿佛是水火之间的一场较量。

“先处理烧伤!”苏晚顾不上擦去脸上的灰尘,急促地说道,指节在地上敲出一连串急促而有力的节奏,如同敲响紧急的战鼓。“把油布铺在空地上,重伤者平躺;轻的用冷水冲伤口,别撕衣服!”她一边说着,一边扯过陈远的外衣垫在地上。小栓子被放平的瞬间,她已经迅速撕开孩子烧焦的衣襟。只见创面红白相间,触目惊心,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挣扎时蹭破的血痕。

“顾校尉。”苏晚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透着一股凝重,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小栓子腋下完好无损的皮肤,“他是在睡梦中被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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