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一块巨大而沉重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逃荒营地的上空。风,如同一头无形的猛兽,肆意地呼啸着,将帐篷布吹得簌簌作响,那声音仿佛是夜幕下的低吟,又像是潜藏危险的预警。

苏晚正握着弟弟滚烫的手,在这狭小而闷热的帐篷里打盹。小川的呼吸轻得如同一片羽毛,悠悠地落在草席上,若不仔细分辨,几乎难以察觉。林氏靠在她的肩头,微微打起了盹,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像是在诉说着连日来的疲惫。药罐里散发的苦香,混合着湿布料的潮气,在这局促的空间里,凝集成一团,弥漫着一种压抑而沉闷的气息。

“救火啊!西边烧起来了!”

一声尖锐的尖叫,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寂静的夜幕,在夜空中回荡。苏晚只觉得太阳穴“嗡”的一声炸开,仿佛有一道电流瞬间贯穿全身,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动作太过急促,以至于撞得药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林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和声响惊醒,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惊恐。她手忙脚乱地去扶住小川,孩子的额头滚烫得惊人,在睡梦中难受地皱起了小眉头,那模样让人心疼不已。

“娘,用湿布捂住小川口鼻!”苏晚一边急切地说着,一边迅速扯过墙角的粗布,毫不犹豫地浸在半盆水里,随后塞给母亲。紧接着,她转身用力掀开门帘,一股浓烟裹挟着刺鼻的焦味,如汹涌的浪涛般扑面而来,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眯起眼睛,透过浓烟望去,只见营地西侧已经腾起了半人高的火舌,正噼里啪啦地疯狂舔舐着干柴堆,那火舌如同恶魔的舌头,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几个睡眼惺忪的村民,在惊慌失措中抱着被褥四处乱跑,脸上满是恐惧和无助。一个妇人更是直接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嚎着:“我家狗蛋还在那边!”

“张大哥!”苏晚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正不顾一切往火里冲的壮实汉子,“你去敲铜盆召集人,分成两拨——年轻力壮的用土埋火,剩下的把老弱孩子往东边空地上带!”她迅速地指了指瘫倒在地上的妇人,“你带她找孩子,记得弯腰捂嘴!”

张大哥被她这一吼,瞬间清醒过来,像被点燃的火把,抄起挂在树杈上的铜盆就开始用力敲打。“当啷当啷”的清脆响声,在这混乱的夜晚中回荡,仿佛是黑暗中的希望之音,让慌乱的人群总算有了一丝章法。

苏晚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那烟灰带着微微的温热,糊在脸上,让她感到一阵刺痛。就在这时,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转身拔腿就往回跑。

“晚儿!”林氏抱着小川,一脸惊恐地站在帐篷外,那块湿布还搭在孩子的脸上,“我跟着你,别管我们。”

苏晚心急如焚,一边把母亲往人少的地方推,一边说道:“去东边空场,别靠近火堆!”她匆匆摸了摸小川的额头,只觉得那热度比先前更烫了,像是要把她的手灼伤,喉咙忍不住一阵发紧。但她知道,眼下当务之急是控制火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最后一捧土被狠狠地盖在余烬上,那嚣张的火焰终于渐渐熄灭,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焦味在空中弥漫。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如同轻柔的纱幔,缓缓地揭开了夜的面纱。

苏晚疲惫地蹲在焦黑的柴堆前,鼻尖微微动了动。在那浓重的烟味里,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黏腻的甜腥,这味道……

“是菜油。”她抬头,看见顾昭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他的靴底不经意间碾过一块烧变形的陶片,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我在火场捡到这个。”他说着,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片沾着黑油的陶片边缘,在微弱的晨光下,那油迹泛着诡异的光,“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柴堆里。”

苏晚听了,指甲不由自主地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迹,那疼痛让她更加清醒。昨夜王二虎攥着碎玉,恶狠狠地说“断我财路”的画面,如同一幅清晰的画卷,在她脑海中闪过。她顺着人群望去——那个刀疤脸男人,此刻正站在人堆的最后面,像是一只偷偷摸摸的老鼠。见她看过来,他眼神慌乱,转身就往帐篷里钻,那慌张的背影,仿佛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

“他昨晚煽动换领队失败,今天就放火搅乱人心。”苏晚的声音如同浸了冰碴,透着丝丝寒意,“火场离存粮的帐篷只隔三顶,要是烧过去……”

顾昭微微皱眉,手指轻轻叩了叩腰间的佩刀,刀鞘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而短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氛围里,他低声说道:“我盯着。”

话音未落,林氏那带着惊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炸开:“晚儿!小川又烧起来了!”

苏晚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心脏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她几乎是踉跄着转身,朝着帐篷拼命跑去。一进帐篷,她便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那热度烫得仿佛能烙熟鸡蛋,让她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小川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像是干旱的大地,一道道裂纹触目惊心。呼吸急促得如同拉风箱一般,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与死神抗争。

“不是脱水热。”苏晚迅速翻出药箱,手忙脚乱地抓出金银花、连翘、黄芩等草药,她的手指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他烧得太久,身体虚了,容易招外邪。”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草药塞进陶罐,又伸手摸出一个酒囊——这是顾昭前日送的,说是从林子里寻到的野果酿,度数高得能灼手。

“娘,拿布来。”苏晚一边说着,一边蘸了酒,小心翼翼地顺着小川的脖颈、腋下、大腿根擦拭,那酒液带着微微的凉意,在小川滚烫的皮肤上散开。“酒能散热,草药能压邪气。”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试图安慰母亲和昏迷中的小川,“小川最乖了,等药煎好就不难受了。”

林氏紧紧攥着布的手不停地打着颤,眼泪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掉在草席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痕迹。“你爹走的时候,小川才三岁……我总怕带不好你们。”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和自责,仿佛这些年的艰辛和担忧,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

“娘,你带得很好。”苏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声音有些沙哑。她想起前世在急诊科,见过太多被病痛折磨的孩子,可这是她的亲弟弟,是她发誓要护着长大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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