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高考燃梦想，痞夫护前程
“高考恢复了！”
第二天一早，公社的广播车慢悠悠驶过红旗村的土道，高音喇叭里反复播报着高考恢复的消息，声音穿透家家户户的土坯墙，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啥？高考？就是以前城里孩子考大学的那个？”
“真的假的？听说停了好多年了，现在又恢复了？”
“知青们有盼头了！考上大学就能回城，还能当干部！”
村民们纷纷涌到村口，围着广播车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震惊和兴奋。对于常年扎根土地的农民来说，高考是遥远而神圣的存在，而对于背井离乡的知青们，这却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契机。
李老虎家的院子里，苏晚正抱着李向阳喂小米粥，听到广播里的消息，手里的勺子顿在半空，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她盼这一天，盼了整整九年。从下乡的那天起，她就没放弃过读书的念头，藏在箱子底下的课本被翻得卷了边，夜里借着煤油灯的微光偷偷演算的习题纸攒了厚厚一摞，可她从来不敢奢望，高考真的会在有生之年恢复。
“晚晚，别哭。”李老虎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一张从公社领来的高考报名通知，看到苏晚泪流满面的样子，连忙上前搂住她和孩子，“这是好事，该高兴才对。”
苏晚抹了抹眼泪，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激动和忐忑：“老虎，我想考，可我怕……我离开学校这么久，好多知识都忘了，而且还要照顾向阳，我怕没时间复习。”
“怕啥？”李老虎把报名通知放在桌上，语气斩钉截铁，“有我呢！从今天起，家里的活我全包，向阳我来带，你啥也不用管，就安心复习！知识忘了咱捡起来，没时间咱挤时间，我就算是去黑市把整个县城的复习资料都淘来，也得让你考上大学！”
他说到做到。当天下午，李老虎就揣着钱和粮票，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去了县城。高考恢复的消息一公布，复习资料成了最紧俏的货，供销社和书店早就被抢空了，他跑遍了整个县城，最后在黑市的一个隐秘角落，找到了一个倒卖旧课本的老头，花了三倍的价钱，买下了一套完整的高中课本和几本泛黄的习题集。
“这些都是宝贝，你可得好好用。”李老虎把用粗布包好的书籍递给苏晚，额头上满是汗水，却笑得一脸灿烂，“老头说，这是以前城里学生用过的，知识点全着呢。”
苏晚接过沉甸甸的书本，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上面还残留着前人的笔记，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她知道，这些书在黑市有多难淘，李老虎肯定费了不少劲。
为了让苏晚有安静的复习环境，李老虎把家里最里间的小屋收拾出来，用旧报纸糊了窗户，挡住外面的噪音，又从黑市换了一盏亮度更高的煤油灯，放在一张简陋的木桌上。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做饭、喂猪、下地干活，中午赶回家给苏晚送饭，下午干完活回来，就带着李向阳在院子里玩耍，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扰到屋里复习的苏晚。
晚上，苏晚在屋里复习，李老虎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看着孩子，一边给苏晚扇扇子驱蚊，煤油灯的光映着他的侧脸，平日里的痞气消散无踪，只剩下温柔和专注。
“老虎，你也早点睡吧，不用等我。”苏晚放下书本，看着门口的身影，心里满是心疼。
“没事，我不困。”李老虎笑着说道，“你安心复习，有我看着向阳呢，他乖得很。”
村里的知青们也都动了心，纷纷报名参加高考，知青点一下子变成了临时复习班，大家聚在一起互相请教、分享资料。可资源有限，矛盾也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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