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孤狼行动

时间：1937年10月26日

3:00

寒冷、疲惫、伤痛。苏州河南岸的这片区域，虽然暂时脱离了日军的直接兵锋，但战争的创伤无处不在。燃烧的建筑残骸，废弃的工事，以及零星传来的、不知是溃兵还是趁火打劫者造成的枪声，都提醒着这里远非乐土。

顾明洲带着这支残破的队伍，在废墟间艰难穿行，寻找着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

“可视地图”成了他此刻最可靠的眼睛。他避开了几处仍有零星交火或有日军小股部队活动的区域，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地图标注的【废弃缫丝厂】，建筑结构相对坚固，且附近有友军后勤单位活动的迹象（地图上显示零散的绿色光点，标注为【野战医院临时收容点】、【溃兵收容站】）。

“去那边，那个大厂房。”

顾明洲指着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建筑群轮廓，“那里可能有我们的人。”

厂区内一片狼藉，机器被搬空或破坏，但高大的厂房主体结构尚存，提供了遮风避雨的空间。果然，在这里他们遇到了一些同样撤下来的溃兵，以及几个戴着红十字袖标、同样疲惫不堪的医护兵。一个临时设立的收容点正在这里艰难运转，收治着轻重伤员，分发着极其有限的食物和饮水。

顾明洲很快找到了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少尉。他简单说明了情况，重伤员李老四和李旺需要紧急救治。

那少尉看着昏迷不醒的李老四和脸色惨白的李旺，又看了看顾明洲和他身边明显是外国人的斯诺，皱了皱眉，但还是指了指厂房深处一个稍微避风的角落：“那边，找王医官！能不能救看造化了！物资紧缺，药品更是没有！”

“多谢长官！”

顾明洲道谢后，立刻和大牛、孙瘸子一起，将李老四和李旺抬了过去。

所谓的“王医官”，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卫生员，看着李老四化脓的伤口和李旺被污水浸泡后肿胀的小腿，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我只能简单清洗一下，重新包扎。没有磺胺，没有麻药，能不能扛过去，看他们自己了……”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这就是战争，很多时候，生死只能听天由命。

顾明洲沉默地点了点头，帮忙按住李老四，看着卫生员用盐水清洗伤口，那剧烈的疼痛让昏迷中的李老四都发出了无意识的呻吟。李旺更是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处理完伤口，顾明洲将身上最后一点干粮留给了他们。

“顾兄弟，你……”

大牛看着顾明洲，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一路走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听从顾明洲的指挥。

顾明洲拍了拍大牛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强撑着精神的孙瘸子和虚弱的李旺，最后目光落在刚刚缓过气来的斯诺身上。

“斯诺先生，”

顾明洲用尽量简单的英语说道，“这里相对安全，你跟着他们，想办法去公共租界。你的报道，很重要。”

斯诺紧紧握着他的笔记本，用力点头：“谢谢你，士兵！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和你的战友们！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世界！”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名字？我想记住拯救我生命的英雄的名字。”

顾明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我是一个中国兵。”

他没有留下名字。转身，他看向大牛和孙瘸子，语气低沉却坚定：“李老四和李旺，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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