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山下惊变

后山竹林的晨露还没干，林砚靠在棵老松树上，佛骨念珠在腕间轻轻转动，金绿灵光顺着指尖缓缓游走——刚从密道逃出来时灵气耗得太狠，这会儿借着念珠的增幅，才勉强补回七成。狐九蹲在旁边给阿古包扎脚，小家伙从密道摔了一跤，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没哼一声。“忍忍，涂了这药膏就不疼了。”狐九声音放得极轻，尾巴尖蘸着草药汁，小心翼翼地抹在阿古脚踝上，尾尖的金红狐火轻轻燎过药膏，让药效更快渗进去。

即墨坐在不远处整理符纸，背包里的符少了大半，只剩几张困龙阵和聚灵阵的符还完好。他抬头看向化城寺的方向，山坳里翻涌的紫黑色晶力越来越浓，隐约能听到晶奴的嘶吼声：“晶主怕是彻底破了封印，觉尘侍者他们怕是撑不了三天。”林砚睁开眼，掌心罗盘的绿光微微颤动，指向山脚下的方向：“先别管寺里，罗盘感应到山下有大量晶力波动，还有不少生魂的气息——像是有村子或县城出事了。”

刚收拾好行囊要下山，就听到竹林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的哭声和孩子的尖叫。“有人！”狐九瞬间警觉，九尾悄悄展开，护在阿古身前。林砚握紧佛骨念珠，金绿灵光在掌心凝出层薄盾，往竹林口走去。刚拨开竹枝，就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往山上跑，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男人寥寥无几，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不少人光着脚，脚掌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

“让让！都让开！”一个扛着锄头的壮汉冲在最前面，看到林砚几人穿着还算整齐，眼睛瞬间红了，扑过来说：“后生！快往山上跑！县城被晶奴围了！那些怪物杀红了眼，连孩子都不放过！”一个穿花布衫的妇人抱着个昏迷的孩子，哭着补充：“官老爷早就跑了！昨天下午晶奴就围了城，城门被撞破个大洞，我们是从城墙的狗洞爬出来的，好多人没跟上……”

林砚蹲下身，摸了摸昏迷孩子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孩子嘴角还挂着黑血——是晶力侵蚀的症状。他赶紧从怀里摸出九华灵茶，用山泉水泡了半碗，撬开孩子的嘴喂了进去：“别急，这茶能解轻微晶毒。你们县城有多少晶奴？有没有看到带头的人？”壮汉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恐惧：“至少有上千个！跟以前见的不一样，这些晶奴不瞎冲，排着队攻城，还有些拿着弓箭似的玩意儿，射出来的光沾着就烂！带头的是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穿黑甲，手里举着个发光的盒子！”

“是朱鹤的人！”即墨脸色一变，“戴青铜面具的是他手下的偏将，那发光的盒子是简化版聚邪盒，能指挥晶奴！”狐九站起身，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上千个晶奴，还有人指挥，县城里的百姓怕是撑不住了！”阿古从狐九身后探出头，小手攥着狐火香囊：“狐九姐姐，林砚哥，我们去救他们好不好？我爹娘就是被晶奴杀的，我不想再有人死了。”

林砚看向百姓中那些惊恐的脸，一个老婆婆怀里抱着个死了的孩子，哭得浑身发抖，孩子的小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饼；一个断了腿的汉子趴在地上，用手撑着往前爬，嘴里喊着“我婆娘还在城里”。他握紧佛骨念珠，金绿灵光骤然亮了：“救！即墨，你用聚灵阵帮我增幅灵气；狐九，你护着百姓和阿古，别让晶奴伤了他们；我去正面破晶奴的阵！”

往县城去的路上，逃难的百姓越来越多，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路过一个破庙时，看到庙门口躺着十几个饿死的人，尸体都发臭了，却没人敢埋——大家只顾着逃命。“这世道，人还不如鬼活得自在。”狐九看着尸体，尾巴悄悄缠上阿古的腰，怕他看到这惨状。林砚沉默着，掌心的罗盘转得越来越快，绿光里甚至掺了点淡淡的红光——那是大量生魂被吞噬的征兆。

离县城还有半里地，就听到震天的喊杀声和晶奴的嘶吼声。林砚爬上一棵大树眺望，县城的东门已经被撞破，黑甲士兵举着聚邪盒站在城门楼上，指挥着晶奴往里冲。晶奴分成三队，一队用巨木撞城门残余的部分，一队射箭压制城墙上的百姓，还有一队在清理城门处的尸体，动作有条不紊，跟之前遇到的乱冲乱撞的晶奴完全不同。“这些晶奴被聚邪盒控住了心智，变成了有章法的军队。”林砚皱起眉头，“得先毁掉聚邪盒，不然杀不完。”

“我去布阵！”即墨从背包里掏出五张符纸，“我在城门两侧的歪脖子树那里布困龙阵，能困住城门附近的晶奴半柱香；再在城墙上布聚灵阵，帮你增幅灵气。你趁机冲上去毁聚邪盒！”狐九抱着阿古，往旁边的土坡退去：“我在这里放狐火，烧退想绕后的晶奴，守住百姓的退路！”林砚点点头，将遗卷和九华灵茶塞进怀里，握紧佛骨念珠：“行动！”

即墨借着草丛的掩护，飞快地跑到城门两侧的歪脖子树下，将符纸贴在树干上，嘴里念着咒语。符纸瞬间亮起金光，两道金色的龙形虚影从树上飘出，缠绕在城门两侧，形成个半透明的光罩——困龙阵成了！正在撞门的晶奴突然被光罩挡住，疯狂地往光罩上撞，却被光罩弹开，发出阵阵惨叫。城楼上的黑甲偏将怒了，挥刀喊道：“先杀了布阵的道士！”十几个拿着刀的晶奴转头往即墨的方向冲去。

“想动他？问过我没有！”狐九突然起身，九条尾巴“唰”地展开，尾尖同时甩出金红狐火，像十几道火箭射向晶奴。狐火落在晶奴身上，“呼”地烧了起来，紫黑色的晶力被火焰点燃，发出滋滋的声音。晶奴疼得满地打滚，没一会儿就化成了黑灰。阿古趴在土坡上，手里攥着块石头，看到晶奴冲过来就往下扔，虽然没什么用，却看得格外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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