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墟中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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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澜抱着灼璃，身形化作一道暗沉的流光，朝着青丘的方向疾驰而去，将那片尚在清理、弥漫着悲伤与忙碌气息的新生战场远远抛在身后。胡月与清虚真人紧随其后，一个忧心忡忡，一个面色凝重。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青澜心头的阴霾与怀中人儿那越来越微弱的生机。他低垂着眼眸，金瞳之中只剩下灼璃那张灰败的、紧闭双目的脸，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她背心处那仍在缓慢扩散的诅咒痕迹，以及通过《同心契》链接传来的、那如同冰锥刺骨般的阴寒侵蚀感。

不知飞遁了多久，下方不再是新生葱郁的大地，而是逐渐显露出大战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疮痍。焦黑的山峦，断裂的河流，崩塌的城池废墟……如同巨大而沉默的伤疤，烙印在这片刚刚摆脱魔神阴影的土地上。

在一处巨大的、由某种宫殿群落坍塌形成的断壁残垣上空，青澜的身形猛地停滞。

并非力竭，也非遇到阻碍。

而是怀中的灼璃，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梦呓般的呻吟。她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似乎正与体内的诅咒进行着某种艰难的拉锯，额角渗出细密的、带着灰气的冷汗。

青澜立刻落下，寻了一处相对完整、由巨大白玉石柱倾倒形成的夹角，小心翼翼地避开头顶摇摇欲坠的残梁，将灼璃轻轻放了下来，让她倚靠在自己怀中。

“灼璃？”他低声唤道，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剔除了所有暴戾属性的温和龙元，想要拭去她额角的冷汗，却又怕惊扰到她，动作僵硬地停在半空。

灼璃没有回应，只是眉头蹙得更紧，身体微微蜷缩，仿佛在抵御着巨大的痛苦。

青澜的心，也随之狠狠揪紧。那翻涌的魔气再次有失控的迹象，被他强行压下，金瞳之中血丝弥漫，一种比面对魔神时更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灼璃似乎终于从那剧烈的痛苦中暂时挣脱出来，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

initially

有些涣散，焦距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凝聚，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青澜脸上。看清了他金瞳中的血丝，紧绷的下颌，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与痛楚。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没有言语。

废墟之中，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雀试探性的鸣叫，以及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阳光透过坍塌的穹顶缝隙，形成一道道光柱，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笼罩其中。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忽然，灼璃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没有被诅咒痕迹蔓延的、冰凉的手。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虚弱的颤抖，仿佛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青澜屏住了呼吸，金瞳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最终，轻轻地、带着试探般地，抚上了他紧绷的、染着血污与未干泪痕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