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宝图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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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埃尔文离去时那凝重的神色，如同投入凯恩心湖的一颗石子，漾开层层不安的涟漪。早餐时关于魔法天赋的谈话，与光明教会巡逻骑士不期而至的消息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那股自昨天接触魔法知识后燃起的微弱火苗，不仅没有被父母劝诫的话语浇灭，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摇曳得更加明显。

整个上午，凯恩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按照惯例完成了父亲安排的体能训练——挥舞一柄未开刃的沉重铁剑，重复着劈、砍、格、挡的基础动作，直到手臂酸麻，汗水浸透了亚麻上衣。以往，他能在这种纯粹的肉体磨练中感受到力量的增长和心灵的平静，但今天，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滞涩感。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小镇广场的方向，想象着那些身披亮银铠甲、绣着金色太阳纹章的光明教会骑士，是何等的威严与……令人不安。

训练结束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镇上的同龄少年玩耍，或者溜到溪边钓鱼，而是借口要去书房看书，独自一人来到了家族宅邸的二楼。德拉克家族的书房不算很大，藏书也远不及那些传承千年的贵族世家，但对于一个边境家族而言，已算难得。其中大部分是帝国通史、边境地理志、兵法概要、魔兽图鉴以及一些基础的武技修炼心得。那本引发凯恩对魔法兴趣的旧手抄本，便是从角落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底层翻出来的。

凯恩的目标并非那些摆放整齐的常见书籍，而是那个已经被他翻动过的旧木箱。他有一种直觉，家族或许隐藏着与魔法相关的、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与那些被刻意遗忘在角落的旧物有关。

阳光透过书房的菱形玻璃窗，在铺着厚地毯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皮革和淡淡霉味混合的特殊气息。凯恩蹲在木箱前，小心翼翼地将其中的物品一件件取出。除了几本同样残破、内容无关魔法的游记和账本外，箱底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物件：一枚锈迹斑斑、看不出图案的古旧徽章；几块颜色暗淡、似乎曾镶嵌过什么的宝石底座；还有一小卷用黑色丝线捆扎的、材质异常坚韧的皮纸。

凯恩的心跳莫名加快。他拿起那卷皮纸，触手感觉冰凉而柔韧，显然不是普通的羊皮纸。他解开丝线，将皮纸缓缓展开。

皮纸并不大，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似乎早已干涸的颜料绘制着简陋的图案。那与其说是一张地图，不如说是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和线条的集合。中央是一个扭曲的、像是多只眼睛缠绕在一起的怪异图腾，图腾下方勾勒出几道起伏的曲线，可能代表山脉。图腾周围散布着几个小点，由蜿蜒的虚线连接，其中一个点旁边，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像是用针尖戳出的孔洞。整张“地图”没有任何文字标注，风格古老而粗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这就是镇上流传的“德拉克宝藏”吗？凯恩皱紧了眉头。这看起来完全不像任何已知的地图，更不像能指引人找到金银财宝的样子。那中央的图腾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多只眼睛的图案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他，带着一种冰冷死寂的味道。

他尝试着回忆苍石小镇及周边区域的地形。断刃山脉的轮廓……后山家族墓地的位置……这皮纸上的线条，似乎有那么一丝模糊的对应，但又似是而非。那个针孔的位置，如果对应现实，大概是在家族墓地深处，那片连他都被严厉禁止进入的古老区域。

难道宝藏（如果这真是藏宝图的话）就藏在家族墓地里？可那会是什么？需要用到这样一张诡异地图来隐藏的，绝不可能仅仅是金银珠宝。联想到那本魔法书，以及父亲对魔法话题的回避，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凯恩的脑海：这张图，会不会与某种被家族刻意掩埋的、与魔法相关的秘密有关？甚至……可能与那些被光明教会视为异端的东西有关？

这个想法让凯恩打了个寒颤。在艾瑞亚斯大陆，光明教会是绝对的主流信仰，任何与其教义相悖的力量，尤其是涉及死亡、阴影等领域的魔法，都会被贴上“异端”的标签，遭到无情的清算。德拉克家族世代忠诚于帝国，守护边境，怎么可能与异端扯上关系？

可如果无关，父亲为何对魔法讳莫如深？这张明显不寻常的皮纸又为何被藏在箱底？还有那些突然出现、打听家族传说的教会骑士……

就在凯恩心神不宁地盯着皮纸苦苦思索时，书房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压低的交谈声。是父亲埃尔文和老管家巴尔！他们似乎正在上楼，走向书房旁边的、用于接待重要客人的小客厅。

凯恩心中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他将皮纸迅速卷好塞回木箱，然后将其他物品胡乱盖在上面，自己则敏捷地闪身躲进了高大的书架后方与墙壁形成的狭窄阴影里。他刚藏好身形，书房的门就被推开，埃尔文和巴尔走了进去，但没有停留，直接穿过书房，进入了隔壁的小客厅。他们显然有要事商谈，并没有注意到书架后的异常。

小客厅与书房仅一墙之隔，而且墙壁上有一道装饰性的镂空木雕屏风，声音可以隐隐传来。凯恩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冰凉的墙壁。

“……安德森爵士的态度很明确，”这是父亲埃尔文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们并非简单的巡逻补给，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那个‘传说’来的。”

巴尔的声音带着忧虑：“老爷，他们怎么会突然注意到这个？那个传闻在镇上流传了不止一代人，但一直都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从未引起过教会这等人物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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