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红色圆形“城堡”，在一个人马脖子般的小山柱上，远看去如一个正在旋转的漩涡。“堡垒”上一个五彩飞虹，跨向远方的天际，老天迷迷盹盹，一派糊涂的雨后景象。他的眼睛由头颅电脑定时控制着明暗，被蚯蚓推进一个黑暗的长廊，他一直往前走，慢慢感觉脚腾空（或踏空），是下落又好像在升起。
在宇宙空间，正如大科学家斯蒂芬•霍金所言：坠下和升起很难区分，从没听说有人从地球坠落宇宙。除了地球引力，小牛还知道“基本粒子引力”，这是星球塌缩、黑洞吸力（甚至光与电磁波都不能逃逸）的根本原因。
最终，他晕晕乎乎落在水里，上身光赤，下身一条短裤。“扑通”激起的水花闪着玄妙之光，他从水珠、水花里看见了那个“黑红色圆形城堡”，他想象它可能是停在山头的“人造黑洞”，“黑洞”并不是一团漆黑的。现在，他看见了星云上的“城堡”，那不是“小山头”，是人马脖子上的黑洞，刚才他是在彩虹里飞行。
他从浪花里看见了似实如幻的三维世界：终生“烦恼”的人，在这里，在那里构建着自己的巢穴，“此在”的世界被贪欲、金钱、名利包围着，却被一曲他曾经弹奏过的古曲穿透，“老子西游”，悠悠然骑着青牛不知所终，神龙见首不见未。贪欲、名利“黑洞”的引力到底有多大？人能不能逃逸？尽管空间是弯曲的。
他的水性不错，但此时疲倦睏意袭来，有点力不从心，他用力朝下一蹬，右脚踩在一个尖利的东西上，刺心的疼痛，脚底肯定破了，自责刚才莽撞、想的太多。
他看见水上翻出血洇来，他想回去，或者说回到原来的空间，看到身边水的回流，他想起了时间，根据相对论，时间是和空间交织在一起的，但它在哪里？
背后一片白茫茫，回头再看前面，对岸有楼房，还有挺拔的烟囱，迷茫的天空。他再甩手划水前进，水浪一个个扑来，一次次淹没他头脸，他一次次吞进了那浑黄的水，再不断吐出来。大口喘气，不断呛水。试试能否飞起、跃起，但此时他又回归常人，什么特异之能都丧失了。
他踩上了浅滩，看前面，浪尖上的是海滩，湿漉漉的烂泥，长着些青幽幽的水草，像瘌痢头上的发，稀稀落落。风里摇晃的几簇芦苇，一直蔓延到岸边，浪头上看去东倒西歪，浪涛声里，仍然弥漫着颤栗的吉他之音。
隐隐看见有人坐在岸边
弹奏，还有人站着观奏。波浪不停地冲击他，他右脚朝下一踩，是混合的水底泥沙；可是左脚又踩到尖桩上，不是木的，好像是短剑匕首之类，左脚不能一拔就出，仿佛钉住了，使了很大的劲才才拔出，其痛刺心彻骨。
他蹲下伸手去拔那尖桩，“唰---”地被刃割尖刺了一下，经验使他明白，这是一柄锋利的尖刀或匕首，已经戳穿了他脚底，他双手握住用力再试拔几下。
他要拔出那凶器，再次握住它，---中段可握，是把两头刃的匕首，他怀疑是蚯蚓是考验他插下的，但仔细一看上面字：天宝元年---，又似乎是古物，他握了这古物，手还在洇出血，蹚水朝前走，走到烂泥海滩上，腿像灌了铅，重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折了几枝芦苇，放在臀下坐，看见左右脚板还在冒出血，泥沙也染红了。他又听到了那古曲之音:渺茫虚静如一只玄鸟，穿越四维时空，在空山幽谷、在松影柏姿里飞翔，梅魂竹梦，兰心蕙意---
他再次透过摇晃的芦苇远眺岸边，看见有人在弹吉他，是个女的，坐在石上，再仔细辨认，可不是她是谁？身边站着那个白衣人。
他正要喊，就见随近的泥滩上，着落许多小天鹅，好像是被这吉他之音吸引，还有许多鸟：丹顶鹤、黑鹳、鱼鹰、野鸭，都向前走去，而他，也不由自主跌扑下来，跟在这些鸟后向前爬去。
他以前弹这曲调时，心胸开朗，眼界广阔，现在，仿佛那只玄鸟在他眼前飞来旋去，把他带进五彩闪耀的洞穴，他好像精魂飞去，在那里拔剑起舞、使棍鞭打；同时，他好像被那玄光吸引住，他的意志在顽强地抵抗着，他脚底的伤烁热炙痛，他想休息，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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