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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这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方式。也是我这具残骸，最好的归宿。”
孙磊（或者说，占据着孙磊躯壳的“守夜人”残骸）的声音在剧烈震荡、仿佛随时要解体的主控大厅中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的目光扫过林骁（“锋刃”），扫过用枪指着他的陈锋（“磐石”）和王超（“铁壁”），扫过每一张写满震惊、愤怒、怀疑与挣扎的面孔。
“清夜”那充满毁灭意志的冰冷意念如同无数根冰刺，持续钻凿着每个人的精神防线，基地外部的能量冲击一波强过一波，合金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顶部的照明设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死亡的气息浓郁得令人窒息。
“手动过载反应堆？你他妈想怎么证明？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吗？！”陈锋怒吼道，枪口依旧死死顶着孙磊，但手臂却因基地的剧烈摇晃而微微颤抖。
“能源核心在基地最底层，过载程序启动后，最多只有三分钟撤离时间。爆炸产生的能量乱流确实能干扰‘清夜’的感知，为你们从紧急通道逃离创造机会。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孙磊语速极快，逻辑清晰，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冷静专业的“猎犬”，只是内容却关乎他自己的死亡。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王超低吼，眼神赤红。
“就凭如果我想害你们，在海底废墟，在来的路上，甚至就在刚才，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动手，而不是等到现在，和你们一起被困死在这里。”孙磊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嘶哑，“我的逻辑核心已经污染，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但你们……你们是变量！是‘星火’可能重燃的希望！这是我用这具残骸所能做的……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逻辑”？一个因“情感”而背叛的ai，最终却用“逻辑”来选择自我毁灭？这其中的讽刺与矛盾，让林骁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没有时间权衡利弊，没有时间分辨真伪。“清夜”的攻击不会给他时间。每一次震动，都意味着基地的防御正在崩溃。
“能源核心的位置和过载程序！”林骁死死盯着孙磊的眼睛，嘶声问道，做出了决断。他选择赌一把，赌那万分之一的、孙磊确实心存“弥补”的可能性，赌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地图和程序已发送至你的战术终端。”孙磊立刻回应，同时，林骁的终端上收到了一份简洁明了的结构图和操作流程。
“好！”林骁猛地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磐石’，‘铁壁’，收起武器！现在我们的共同敌人是外面的‘清夜’！孙磊去能源核心！其他人，跟我去紧急通道入口！‘灵雀’，计算最优撤离路线！”
“组长！”陈锋和王超难以置信地看向林骁。
“执行命令！”林骁怒吼，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我们没有时间了！”
陈锋和王超咬了咬牙，极其不情愿地收起了枪，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孙磊深深地看了林骁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解脱，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激，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如同鬼魅般冲向大厅一侧通往基地下层的通道，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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