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巷子口,日头刚爬上屋脊,像刚出锅的煎饼,边沿焦黄,中间软乎。风一吹,煎饼晃了晃,掉下几粒芝麻,芝麻落在你肩上,轻轻蹦跶,像提醒你:别傻站着,该赶路了。

可往哪儿赶?你低头瞅手心,那粒亮黄豆已经瘪下去,只剩一层皮,皮上七个小字淡得几乎看不见,倒像七只小蚂蚁爬过,留下七道湿痕。你攥了攥,豆皮“沙”一声碎成粉,粉被风卷走,卷成一条极细的黄线,线头指向北,北边的天空挂着半片月牙,月牙薄得像被谁啃了一口的饺子皮,边上还沾着一点星屑。

你顺着黄线走,脚底板还残留昨晚的豆浆味,踩一步,冒一股暖香,像鞋底藏着半口小锅。走到街口,卖豆腐的三轮车刚好拐过来,车轮吱呀吱呀,唱得比公鸡还早。摊主是个老头,胡子粘着豆腐渣,白花花像撒了一把盐。他冲你咧嘴:“小哥,喝浆不?刚出锅,烫嘴但暖心。”

你摇摇头,却忍不住吸了一口热气,热气里滚着豆皮、葱花、辣椒油,还有一点点焦锅巴味,像把整条夜市揉进肺里。老头见你发呆,舀起一勺,不由分说倒进你手里——不是勺,是半截搪瓷缸,缸底磕掉一块,正好露出“七”字印记。你愣住,老头却笑:“七点半,第七缸,送你了,慢点喝,别呛。”

豆浆入口,烫得舌尖一麻,麻劲顺着牙缝窜到耳根,耳根“嗡”地一声,像有人在里面敲小锣。锣声未落,你眼前忽地一花,缸底那“七”字竟浮了起来,浮成一只黄豆小船,船头站着七个小人,每人手里举一根火柴,火柴“嚓”地同时划亮,亮成七颗小星,星排成勺子,勺柄冲你点了三下——跟昨晚那柄一模一样。

你还没来得及眨眼,小船“嗖”钻进你袖口,顺胳膊肘一路滑到心口,心口“咚”地一声,像被谁轻轻擂了一拳。擂完,你听见“咔哒”一声细响,低头一看,胸口衣服鼓起一块,鼓得方方正正,像塞了本书。你掏出来,可不是书,是七张车票叠得整整齐齐,票面却空白,只印着七个小圆坑,坑底各有一粒芝麻,芝麻排成北斗。

老头瞅你神色,笑得一脸褶子:“坐车去吧,车站在城根下,槐树往北,再走七根电线杆。”你问:“哪路车?”老头抬手,用抹布指了指天:“回头号,一天一班,不等人。”说完蹬车就走,车轮后头扬起一股白烟,烟里飘着七片豆腐皮,像七只白蝴蝶,扑棱棱给你带路。

你跟着蝴蝶走,数着电线杆,数到第七根,果然看见一截旧站台,站台锈迹斑斑,却扫得干干净净,中央摆着一条长凳,凳上坐个穿蓝布衫的大婶,大婶脚边放一只竹篮,篮盖掀着一角,露出七只热腾腾的包子,包子顶各点一颗红点,像七颗小太阳。大婶冲你招手:“快来,趁热,韭菜粉条馅,吃了不晕车。”

你肚子“咕咚”一声,像有人在里头推磨。你坐下,接过包子,咬一口,汁水四溅,溅到车票上,空白处立刻显出一行字:第七排第七座,限本人,限今日。字迹豆绿色,还冒着热气。大婶看你傻眼,笑得慈祥:“慢点吃,别滴油,车牌号在后脑勺。”你一抹嘴,才发觉她脑后挽的发髻竟是一截小铁牌,牌上写着:回头号-07。

吃完最后一口,站台那头“呜——”一声长笛,声音拖得老长,像谁在吹空豆浆桶。雾里头滑出一辆绿皮火车,车头扁圆,像压扁的豌豆荚,车身漆着七颗黄豆,豆子眨着眼,车门“嘶”地打开,踏板放下,正好落在你脚背,像说:请。

你抬脚,身后大婶忽然喊:“带包瓜子路上嗑,七香味的。”你回头,她已不见,长凳上只剩七颗瓜子,排成一条小虚线。你捡起,揣进兜,跨进车门。车厢里比外头亮,亮得昏黄,像隔了层旧豆油纸。座位稀稀拉拉,乘客都低着头,看不清脸,只看见每人头顶悬着一粒黄豆,黄豆亮着微光,像七瓦的小灯泡。

你找到第七排,第七座靠窗,窗上凝着雾,雾面用手指划出七道痕,痕里渗出淡淡的豆浆印。你刚坐下,对面探过来一个小脑袋,是个小姑娘,扎俩羊角辫,辫梢各系一颗黄豆,豆子随着她动作叮叮当当,像迷你风铃。她递给你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糖纸,小声说:“帮我守着,别偷看,到终点站再打开。”

你点头,把糖纸放进贴胸口袋。小姑娘立刻缩回座位,整个人蜷成一只猫,再不动弹。你侧头看窗外,窗外雾浓得像煮开的豆浆,偶尔掠过几粒星,星贴在玻璃上,眨眼就不见。列车晃得很轻,轻得像摇篮,你眼皮发沉,刚要合拢,脚底“咕咚”一声,像踩破了一个泡。

你低头,地板缝里冒出七个小泡泡,泡泡里各映一段画面:第一段,你七岁,蹲在灶台前,看奶奶往锅里点卤水,卤水一落,豆浆“哗”地结成云;第二段,你十四,偷偷把豆浆倒进雪地里,雪立刻开出七瓣白花;第三段,你二十一,给喜欢的人送早餐,豆浆洒在她白裙上,像印了七颗星;第四段,你二十八,夜班回来,楼道灯坏了,你端着豆浆,烫得直跳脚,却舍不得扔;第五段,你三十五,孩子不肯喝豆浆,你追着喂,洒得满地小星星;第六段,你四十二,豆浆机坏了,你蹲在地上,用纱布一点点挤,像在挤最后一点耐心;第七段,你四十九,一个人坐在医院长廊,手里豆浆凉了,七层油脂凝成一张薄皮,你揭下来,盖在眼睛上,挡光也挡泪。

泡泡逐个破裂,“啵啵”声里,列车“咣当”一下停了。车厢灯闪七下,乘客头顶的黄豆同时熄灭,只剩你胸口那袋瓜子还散着微光。车门打开,外头飘进一股极淡的焦糊味,像谁家早点摊熬过了头。你起身,小姑娘不知何时已不见,对面座位留一张字条:糖纸别丢,到站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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