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在紫禁城的宫道上打着旋儿,寒意透过窗棂的缝隙钻进各宫,却驱不散殿内翻涌的争宠热浪。景仁宫的暖炉燃得正旺,银丝炭的余温裹着淡淡的檀香,可偏殿内的气氛,却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凛冽几分。

恭贵人斜倚在软榻上,身着一袭酱色绣百子千孙纹云锦旗装,隆起的小腹在衣料下微微凸显,鬓边斜簪一支赤金镶珍珠抹额,既衬得孕态雍容,眉宇间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她抬手按了按腰侧,眉头紧蹙,近日腹中坠痛愈发频繁,太医虽反复叮嘱是孕期常有的反应,让她务必静养,可那份不安却如影随形,总觉得心头发慌。宫女青禾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揉捏着小腿,声音放得极轻:“主儿,您慢些,别牵动了胎气。太医今儿刚来过,特意吩咐,您这几日切不可再动气,连说话都得放缓了声调。”

恭贵人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腹上的绣纹,力道却不自觉加重了些:“忻贵人那边,今儿又有什么动静?”

青禾垂眸答道:“回主儿,忻贵人昨儿在养心殿留了足足半个时辰,听说皇上夸她新练的《霓裳舞》清雅动人,还赏了她一对羊脂玉镯呢。方才奴婢路过她的偏殿,见宫人正忙着晾晒新得的绸缎,张扬得很。”

恭贵人眼皮都未抬,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清雅动人?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皇上念着她几分新鲜罢了,难道还能越过我腹中的龙嗣去?”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环佩叮当之声,戴佳舒窈一身水绿色绣折枝海棠旗装,披着白狐毛斗篷,款款走了进来,鬓边簪着一支碧玉海棠簪,清甜的香气袭人而来,斗篷下摆还沾着未化的雪沫。

“姐姐倒是好兴致,这般悠闲地养着胎。”忻贵人笑着上前,目光先落在恭贵人的小腹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随即又掩去,语气亲昵得如同亲姐妹,“妹妹刚从御膳房过来,听闻御厨新做了山药百合糕,最是养胎安神,特意给姐姐带了些。”

恭贵人抬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妹妹有心了。只是这山药百合糕性寒,太医千叮万嘱,我孕期需慎食寒凉之物,前日误吃了半块,夜里便腹痛不止,倒是辜负了妹妹的好意。”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说道,“听闻妹妹昨儿在养心殿献舞,皇上十分欢喜?只是妹妹舞姿虽美,却也该顾及身子,深秋寒凉,这般穿得单薄跳舞,仔细冻着,若是伤了根本,日后想为皇上开枝散叶,可就难了。”

忻贵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中的食盒险些没端稳。她强压下心头的怒意,笑着将食盒递给青禾,语气依旧温婉:“姐姐说得是,妹妹记下了。不过皇上心疼妹妹,特意赏了暖手炉和上好的阿胶,倒是不怕冻着。”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对了,妹妹今日在御花园偶遇皇上,皇上还念叨着姐姐呢,说姐姐怀着龙胎辛苦,让妹妹转告姐姐,务必安心养胎,不必惦记着他。只是姐姐近来总说身子不适,皇上也不敢多来叨扰,怕惊着了龙嗣,反倒不美。”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暗讽恭贵人借胎邀宠,反倒让皇上避之不及。恭贵人如何听不出,指尖猛地攥紧了帕子,帕角被捏得发皱,腹中竟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她强自稳住神色,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皇上自然惦记着我和腹中的孩子。昨日皇上还特意让人送了长白山的老山参来,说给我补身子,还叮嘱御膳房,每日的膳食都要亲自过目,绝不能委屈了龙嗣。”她抚着小腹,眼底满是得意,却掩不住一丝慌乱,“不像妹妹,虽得皇上一时欢喜,却终究少了些实打实的依靠。”

“姐姐说得是,龙嗣自然是最金贵的。”忻贵人脸色一白,却依旧强撑着笑意,“妹妹只求能常伴皇上左右,为皇上分忧解闷便好。”说罢,她微微屈膝,“姐姐身子重,妹妹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姐姐。”转身离去时,裙摆扫过地面,带着几分仓促的怒意,连背影都透着不甘。

青禾看着忻贵人的背影,低声道:“主儿,忻贵人近来越发张扬了,皇上不过赏了她一对玉镯,她便让宫人四处炫耀,怕是没把主儿放在眼里。”

“她再张扬又如何?”恭贵人冷笑,可话音刚落,腹中又是一阵坠痛,她不由得闷哼一声,伸手紧紧按住小腹。青禾连忙扶住她:“主儿,您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传太医?”

“不必。”恭贵人喘了口气,脸色略显苍白,“许是方才动了气,不打紧。”她靠在软榻上,缓了缓神,又道,“只是青禾,往后忻贵人送来的任何东西,都不许进殿,谁知道她会不会在里面动手脚。”

青禾心头一凛,连忙应声:“是,奴婢记下了。只是主儿,您这胎气不稳,皇上又鲜少过来,不如奴婢去养心殿递个消息,就说您思念皇上,求皇上抽空来看看您?”

恭贵人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不必了。皇上如今心思都在咸福宫那两位身上,递牌子也是自讨没趣。我如今能依靠的,只有腹中这孩子,万不能出半点差错。”话虽如此,她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重,皇上近来确实鲜少踏足景仁宫,而自己这胎象,总像是风中烛火,让人难以安心。

咸福宫东偏殿内,晋贵人富察兰茵正对着铜镜细细梳妆。她身着湖蓝色缂丝绣缠枝牡丹旗装,鬓边簪着一支点翠嵌红宝石钗,衬得肌肤莹白,眉眼温婉。宫女晚翠为她整理着衣襟,轻声道:“主子,御膳房新炖了莲子羹,加了您特意吩咐的红枣,要不要现在端来?”

“先搁着吧。”富察兰茵目光落在桌上的宣纸,上面是她临摹的弘历偏爱的《兰亭集序》,字迹工整,却总觉得少了几分神韵,她叹了口气,指尖划过纸面,“晚翠,你去西偏殿看看,谨常在今日在做什么?”

晚翠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回来禀报:“回主子,谨常在正在院内抚琴呢,弹的是《平沙落雁》,听着清雅得很。方才李玉公公派人来问,说皇上处理完奏折,想过来坐坐,问谨常在是否得空。”

富察兰茵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思。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知道了。你把这莲子羹端去养心殿,就说我听闻皇上连日操劳,特意炖了安神的莲子羹,愿皇上龙体安康。”

晚翠有些犹豫:“主子,皇上说要过来咸福宫,您此刻送莲子羹过去,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反而惹得皇上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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