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怆正和胡佳佳在高三五班后排叠试卷,指尖刚触到一张印着红叉的数学卷,就听见前排的赵晓然对着同桌轻声叹:“收拾抽屉翻到许悠悠帮我画的辅助线了,你看这思路多清楚,上次我卡了半天没做出来,他趁课间偷偷帮我标在卷子上,还写‘别怕,下次我教你’,现在想起来,还挺暖的。”

“是啊,”同桌的女生接话,“我上周去文具店,老板说许悠悠妈妈来帮他清了寄存的东西,说他们要搬去外地,以后可能不回来了……你说他怎么突然就走了,连句告别都没有?”

“许悠悠”三个字像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漫进顾怆心里,缠得他呼吸发紧。他手里的试卷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前排靠窗的位置——那是许悠悠的座位,和他并排坐了两年,桌面干净得像从未有人坐过,可他总觉得,还能看见许悠悠弯腰整理课本的影子。

“发什么愣呢?”胡佳佳推了他一下,“试卷都快叠乱了,等会儿还要去拍毕业照,别磨蹭。”

顾怆收回目光,指尖却蹭到了试卷边缘的红笔痕迹——那是许悠悠的笔迹。他突然想起,高三每次模拟考后,许悠悠都会把自己的错题本推过来,在他错的题旁边用红笔写“这里可以用排除法”“步骤别漏了单位”,字迹小小的,还会在末尾画个圈,像在强调“要记住”;早读课他犯困低头,许悠悠会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一下,递来一颗薄荷糖,包装纸折得整整齐齐;他忘带水杯,许悠悠会把自己的杯子往他这边挪一点,说“分你半杯,别渴着”。

他们从来没有过争执,甚至连红脸都没有过。许悠悠总是温温柔柔的,连说话都轻声细语,而他习惯了这种温和,习惯了身边有个会帮他记笔记、会提醒他带东西、会在他沉默时递颗糖的同桌,却忘了说一句“谢谢”,忘了问一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他……真的搬走了?”顾怆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打断了前排的聊天,教室里的喧闹淡了些。

赵晓然转过头,点头时眼里带着惋惜:“嗯,老板说他妈妈没说具体去哪个城市,就说以后不会回来了。顾怆,你跟他同桌最久,他走之前,没跟你提过要搬去外地的事吗?”

“没提过……”顾怆的喉咙有点干。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许悠悠趴在桌上,手指轻轻划着课本封面,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顾怆,你以后想考哪个城市的大学啊?”

那时候他正对着一道数学题皱眉,随口答道:“还没定呢,先把分提上去再说。”他没看见许悠悠指尖顿了顿,也没听见许悠悠小声说了句“我可能……要去南方”,更没注意到,那天许悠悠的课本里,夹着一张没来得及递给他的、写着“祝你考上想去的大学”的纸条。

“顾怆,你怎么了?”胡佳佳看出他不对劲,“不就是一个同学走了吗?怎么魂不守舍的?”

“不是普通同学,”顾怆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是同桌啊……是每天帮我记笔记、分我糖、提醒我带东西的同桌。”他甚至没来得及问许悠悠要个联系方式,没来得及说一句“以后常联系”,甚至没认真跟他聊过一次天,问问他喜欢什么,想去哪个城市。

他抓起桌上的错题本——那是许悠悠留给她的,里面还夹着一张他画的简易校园地图,标注着“食堂最好吃的窗口”“图书馆安静的角落”——疯了似的冲出教室。走廊里的风带着夏天的热气,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跑到许悠悠的空座位旁,弯腰摸了摸椅面,还是凉的。抽屉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点灰尘,可他好像还能闻到许悠悠常用的薄荷糖的味道,还能看见他把橡皮切成两半,递一半给自己时的样子。他想起许悠悠以前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轻声问:“顾怆,要是以后不在一个城市了,你会不会忘了我啊?”

那时候他笑着说“怎么会”,却没说“我会记得你帮我整理的错题本,记得你递的薄荷糖,记得你轻碰我胳膊肘的提醒”。现在想来,那句“怎么会”太轻了,轻得像一阵风,留不下任何痕迹。

顾怆冲出教学楼,在校园里慢慢走。他去了他们常去的食堂窗口,以前许悠悠总在这里帮他带一份豆浆,说“热的养胃”;他去了操场的角落,他们曾在午休时坐在这里晒太阳,许悠悠指着天上的云说“像小鸭子”;他去了校门口的文具店,许悠悠总在这里帮他买笔,说“这个牌子的笔芯不容易断墨”。

每个地方都没有许悠悠的影子,却全是他的痕迹。

文具店老板看见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盒子:“小伙子,这是许悠悠三个月前放这儿的,说要是你来了,就给你。”顾怆打开,里面是一支他常用的黑色笔,笔帽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考试加油,别紧张”,字迹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顾怆握着笔,站在文具店门口,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轻声问:“许悠悠,我想你了,你会出现吗?我还没跟你说谢谢,还没问你要去哪个城市,还没跟你说……我会记得你。”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树叶的沙沙声,却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落在地上,像他此刻的心。

顾怆知道,他错过了那个温温柔柔的同桌,错过了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在意,错过了一句“谢谢”和一次认真的告别。以后的日子里,他或许还会遇到很多人,却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会在他犯困时递颗糖,会在他错题时写满提醒,会在他沉默时,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一下,说“别发呆了,听课啦”。

“许悠悠,想你的时候,你到底会不会出现啊……”他轻声重复着,声音里满是怅然,“我真的……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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