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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班主任miss
陈,安安独自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他没有立刻去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书法练习,也没有去看那本刚看到一半的英文原版《海底两万里》。
他走到窗前,望着花园里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花草树木,小小的脸上,没有了在老师和母亲面前的那种沉静与乖巧,而是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淡的厌烦与疏离。
他不喜欢老师来家里。一点也不喜欢。
不是因为害羞,也不是因为家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家里的一切都太好,他才格外抵触这种探视。
miss
陈那种带着审视、评估、以及试图将他和他的家庭纳入某种正常理解框架的目光,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被冒犯的不适。
他知道老师是善意的,是职责所在。但他更清楚,老师,以及学校里绝大多数同学和他们的家庭,所理解的世界,和他所生活、所认知的世界,是两个维度。
住在深水湾、半山的人家,或许非富即贵,但终究还在普通人的范畴内——用金钱、权势、社会地位来定义。可他的家呢?
父亲(王石)随手做的一件寝衣,能让母亲安神定惊,仿佛带着某种温和的力量。
父亲闲暇时酿的酒、调的香、甚至给他和弟弟做的小玩具,都隐隐透着寻常物件没有的灵性与功效。
家里那只叫虎子的大猫,聪明得不像话,眼神有时候比人还通透,而且似乎总能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还有弟弟路路,才不到三岁,学东西快得吓人,有时候安静地看着你,那眼神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情绪。
而他自己……安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能写出工整漂亮的毛笔字,能精准地捣制药材,能画出复杂的机械结构草图,也能在瞬间制服比他高大得多的对手。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流淌着的、远超同龄人的力量,能听到更远的声音,看到更暗处的细节,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波动。
这一切,都不是普通。
他拥有一个只有他自己(或许父亲和弟弟也有,但他不确定)能看到的、名为系统面板的东西。
那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他的等级、属性、技能,用冰冷而精确的数据,昭示着他的与众不同。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类似的东西。父亲没有提起过,他也不敢问。这是他心底最深、也是最孤独的秘密。
他珍视普通的生活。在学校,他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学生。
上课认真听讲(虽然大部分内容对他而言过于简单),和同学礼貌相处(尽管常常觉得他们的游戏和话题有些幼稚),遵守校规(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
他努力学习着如何像一个普通孩子那样思考、反应、甚至……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误。他珍惜那份融入人群的、假装“普通”的感觉,那让他觉得自己还属于这个阳光下的、喧嚣的、有烟火气的人间。
可是,像miss
陈这样的家访,总是在提醒他,这种普通是脆弱的,一戳就破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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