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冷却回廊与失控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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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星骸深处的通道，比预想中更加压抑。应急照明系统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只有艾德里安小队头盔上的探照灯和微型哨兵单元复眼发出的红光，在无尽的黑暗中切割出几道摇曳的光柱。空气冰冷，弥漫着浓重的、仿佛陈年制冷剂泄漏的刺鼻气味，呼吸面罩也难以完全过滤。

“温度正在急剧下降，零下四十度，还在降。”编织者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伴随着轻微的、牙齿打颤的电子杂音——她的机械关节在极寒下也受到了影响。“我们已进入‘低温冷却剂循环区’。”

脚下的金属格栅走道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每一步都伴随着“咔嚓”的脆响。墙壁和天花板上，粗大的管道蜿蜒延伸，许多管道表面凝结着大块的、不规则的深蓝色冰晶，冰晶内部隐隐有暗色的、如同血管的纹路——那是被冻结的污染残留。

“警告，检测到微量法则污染辐射，强度低，但具有渗透性。”编织者继续报告，“建议加快通过速度，尽量减少暴露。”

艾德里安点头，示意小队保持紧凑队形，快速前进。四台微型哨兵在前面探路，它们细长的金属节肢在冰霜上留下细碎的痕迹，复眼不断扫描着前方和两侧的阴影。

通道在前方分岔。根据锈蚀守卫提供的动态路径图，他们需要向左拐，进入一条标注为“b-7号能源输送管廊”的支路。但就在他们接近岔口时，领头的两台哨兵突然停住了，复眼红光急促闪烁，发出高频的、代表“警告”的滴滴声。

“前方…检测到…大规模金属生命反应…”锈蚀守卫的声音通过哨兵的数据链传来，带着明显的干扰，“数量…无法精确统计…信号特征…混杂…非标准防卫单元…”

“是感染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艾德里安低声问，同时示意小队停下，隐蔽在通道转角后。

“数据库…无匹配记录…”锈蚀守卫的回应迟疑不定，“能量读数…异常…同时具备…机械反应堆特征…及…生物组织代谢迹象…”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密集的、仿佛无数金属甲片相互摩擦的“沙沙”声，从左侧通道深处传来。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还夹杂着液体滴落的“啪嗒”声和某种湿滑的蠕动声。

“准备交战。”艾德里安举起步枪，瞄准声音来源方向。两名移民战士迅速占据有利位置，编织者则后退几步，将脉冲手枪切换至最大功率模式，同时启动了她携带的小型环境扫描仪。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照进了左侧通道。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再是他们之前遭遇的那种半机械感染体。那是一些…难以名状的融合物。

看起来，它们曾经是“铁砧号”上某种用于维护或搬运的小型自动机械单元——类似蜘蛛或甲虫的底盘，配备多只机械臂。但此刻，这些机械单元的表面，几乎完全被一种暗红色、半透明、如同巨大肉瘤般的生物组织包裹、共生。那些“肉瘤”还在缓慢地蠕动，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血管和分泌着粘液的孔洞。机械单元原本的金属结构被扭曲、拉伸，甚至部分融化后与生物组织重新融合，形成了一种既恶心又充满怪异力量感的混合体。

它们的数量惊人，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前方的通道，正以不快但坚定的速度向这边蠕动、爬行。机械臂在生物组织的操控下无规律地挥舞着，有的还抓着锈蚀的工具或管道碎片。

“这…这是污染与星骸内部自动化系统长期共生、演化的结果？”编织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它们…已经形成了某种原始的、扭曲的生态系统！”

“开火！别让它们靠近！”艾德里安率先扣动扳机。

磁轨弹丸呼啸而出，击中最前面一个融合体的“肉瘤”部分。暗红色的粘稠体液混合着金属碎片爆开，那融合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生物哀鸣的怪叫，动作一滞，但并未倒下。它周围的融合体似乎被激怒，发出更加嘈杂的嘶鸣，加速涌来。

脉冲能量束、磁轨弹幕交织成火力网，在狭窄的通道内肆虐。融合体不断被击中、炸开，暗红的体液和机械残骸四处飞溅，在冰冷的墙壁和地面上冻结成丑陋的斑块。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对伤害的耐受性极高，除非彻底摧毁其核心（可能是原始的机械控制单元，也可能是那团生物组织的神经中枢），否则很难让它们完全停止活动。

更糟糕的是，激烈的交火和融合体体液的溅射，似乎干扰了周围的环境。天花板上一根被冰晶包裹的粗大管道，在震动和能量冲击下，发出不祥的“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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