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邙山深处的临时尸检点设在一间废弃的护林员小屋，昏黄的应急灯照亮了简陋的操作台，胡万山的遗体被小心安置在铺着白布的桌面上。陆时衍穿着防护服，戴着无菌手套，手中的解剖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出发前往邙山前，他总觉得胡万山的死有蹊跷，明明是一刀致命，却找不到任何反抗痕迹，这不符合常理，于是申请将遗体转运至临时尸检点，重新进行全面尸检。
苏清圆站在小屋角落，看着陆时衍专注的身影，心中既有对逝者的敬畏，也有对真相的期待。她手里捧着那面海兽葡萄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邙山穴”的刻痕，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胡万山生前的模样，试图从记忆中找到一丝线索。
“之前的尸检只关注了致命伤口，忽略了一些细节。”陆时衍的声音打破了小屋的寂静，他用镊子轻轻拨开胡万山的眼睑，“你看，角膜边缘有极淡的青灰色瘀斑，这在之前的尸检中被误认为是正常的尸斑，但位置和颜色都不对。”
他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胡万山的指甲缝：“指甲缝里没有残留任何皮肤组织或衣物纤维，说明他在被刺时，确实没有任何挣扎动作。这不是因为猝不及防，更像是……失去了反抗能力。”
苏清圆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他在被刺杀前，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可能性很大。”陆时衍点头，拿起一根针管，从胡万山的静脉中抽取了少量血液样本，“我怀疑他被下了毒，一种能快速使人失去意识、但又不会立刻致死的神经毒素。之前的毒理学检测只针对常见毒物，可能遗漏了这种特殊毒素。”
他将血液样本注入便携式检测仪器，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等待结果的间隙，陆时衍又检查了胡万山的口腔和鼻腔，发现鼻腔黏膜有轻微的充血痕迹：“毒素很可能是通过呼吸道吸入的，比如熏香、烟雾之类的载体。”
苏清圆突然想起了什么：“聚珍斋的收藏室里，有一个唐代的青铜熏炉！我去年修复青花小罐时见过，胡老板说他喜欢在收藏室里焚熏香，说是能防潮防虫，还能静心。”
“这就对了。”陆时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凶手很可能是在熏香中加入了毒素，胡万山吸入后失去意识，凶手才能在密室中从容刺杀他，再布置成洗劫古董的假象，最后用某种方法离开密室。”
这时，检测仪器发出了提示音，屏幕上显示出一组复杂的化学分子式。陆时衍盯着屏幕，脸色逐渐凝重：“检测到了，是一种罕见的植物性神经毒素，来自一种叫‘醉鱼草’的植物，经过提纯和改良后，毒性更强，发作更快，吸入后三分钟内就能使人失去意识，且不易被常规检测发现。”
“醉鱼草？”苏清圆皱起眉头，“这种植物在南方很常见，但毒性不强，一般用来捕鱼，怎么会被制成这么厉害的毒素？”
“‘鬼市’的人擅长利用古董相关的材料制造毒物和陷阱。”陆时衍分析道，“醉鱼草的毒素可以和古董修复中常用的某种树脂混合，制成熏香的添加剂，既不会影响熏香的气味，又能悄无声息地让人中毒。洛风是古董修复师，很可能就是他调制的这种毒熏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种毒素虽然不会立刻致死，但如果剂量过大，或者受害者本身有基础疾病，也可能导致死亡。胡万山年近六十，可能有心血管方面的问题，毒素加重了他的身体负担，让他在被刺杀前就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毫无反抗之力。”
苏清圆走到操作台边，看着胡万山的遗体，心中一阵唏嘘：“凶手真是太狡猾了，先用毒素控制受害者，再进行刺杀，还布置了密室，差点就让他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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