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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魂穿六五年
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满河泥的棉花,陈默是被呛醒的。他蜷着身子咳,肩背撞在身后的土墙——墙皮早就脱得只剩砖茬,硌得肩胛骨生疼。混着霉味的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吹得挂在梁上的旧布包晃了晃,落下几点灰,正好掉进桌上那只缺角的粗瓷碗里——碗里的中药渣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的硬块,像块晒焦的树皮。
陈默眯着眼适应光线。头顶的蚊帐是用旧被单改的,补丁摞着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像极了原主记忆里红卫兵袖章上的针线。他动了动手指,指尖沾着的河泥已经干了,剥下来时带着点皮肤的刺痛——原主投河时,双手扒着河边的石头,指甲盖都翻了半边。
突然,左手腕传来凉意。陈默低头,看见半块墨玉扣在腕间,系着的红绳褪成了淡粉色,玉身有道斜斜的裂纹,像被木棍敲过,里面还嵌着点暗黄色的泥。这是原主的娘临死前塞给他的,说“陈家的风水术,全在这玉里”——可原主连罗盘都不敢拿,只能把玉藏在袖筒里,直到被红卫兵扯出来,摔在地上裂了一半。
记忆像潮水似的涌进来,碎得不成样子:红卫兵的红袖章晃得眼睛疼,“打倒封建残余”的喊叫声震得耳膜发颤;“牛鬼蛇神”的木牌挂在脖子上,绳子勒得喉结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拽着脖子往地上按;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衣领灌进后背,冻得原主的牙齿打战,却不敢哭——哭了会被说成“装可怜”,要挨更多的打。最后是河里的冰,水草缠在脚踝上,像死人的手,原主的意识往下沉,耳边是隐约的喊叫声:“陈默跳河啦!快捞啊!”
陈默抱着头,额角抵在冰凉的墙上。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穿了,穿进了八十年代电视剧《情满四合院》的平行世界,成了那个因为是“风水先生后代”被批斗得投河的陈默。原主死了,他活了过来。
屋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破窗户纸哗哗响。陈默想起原主的记忆:床底藏着个罗盘,是他爹死前埋在土里的,原主不敢拿出来,怕被红卫兵当成“四旧”砸了。他撑起身子,膝盖跪在地上,手伸进床底——青砖地面的灰尘呛进鼻子,他打了个喷嚏,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抽出来一看,是个铜制的罗盘。边缘磨得发亮,刻着八卦的纹路,中间的指针锈了一半,却还能转。陈默用袖口擦了擦盘面,朱砂填的乾卦字样露出来,红得像血。突然,手心发烫,像握了块烧红的炭,陈默忍不住要扔,却听见脑海里传来电流声——像老旧收音机没调准频道,刺啦刺啦的:“叮!《青乌相地系统》检测到合适宿主,绑定中……进度10%……50%……100%!”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凭空浮现出淡蓝色的界面,浮在空气里,像块透明的玻璃:
【宿主: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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