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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的早朝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案头堆叠的楮纸奏折上。扶苏端坐于监国之位，玄色太子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与上次临时监国时的青涩不同，此刻他目光沉静，手指轻叩案几，开口时语气沉稳有力：“先议匈奴贸易之事，近日与头曼次子的通商，可有新况？”
负责边贸的官员连忙上前，躬身奏道：“回太子殿下，头曼次子安逸享乐，无冒顿那般野心。大秦送去的西域美酒、蜀地毛毯，他皆十分满意，已开放无限制的羊毛、牲畜交易——上月仅云中郡一处，便收购羊毛二十万斤、牛羊三千头。我方虽然禁售铁锅，但陶锅已大量涌入草原，如今草原部落煮肉、熬粥皆用陶锅，比之前的石锅轻便易用，连偏远的部落都派人来换陶锅，饮食习惯已渐渐向大秦靠拢。”
扶苏闻言，嘴角露出一丝浅笑：“陶锅虽小，却是渗透之策。传令下去，让边贸官趁冬季来临前，加大牲畜采购力度——冬日草原牲畜易冻死，部落多愿低价出售，咱们多囤积牛羊，一来可让关中百姓冬日多吃肉食，二来可让草原部落依赖大秦的收购，慢慢习惯定居交易。待他们不愿再逐水草而居，威胁自然就小了。”
“臣遵旨！”边贸官躬身应下，心中暗自佩服——太子这招“以商化夷”，比单纯的武力威慑更显高明。
此时，冯去疾捧着一卷账册上前，脸上带着喜色：“殿下，您之前提议的玻璃大棚，天工阁已在咸阳城外实验成功！第一批种植的菠菜、小白菜，比露天种植早成熟二十天，再过五日便可上市。这大棚用的是双层玻璃，棚内用蜂窝煤保温，就算夜间降温，棚内温度也能维持在十度以上，后续还可用来培育反季瓜果。”
“速度很快。”扶苏点头赞许，“即刻传令，在关中各郡推广玻璃大棚，优先在军营、官署周边修建，既能供应军民蔬菜，也能让百姓亲眼看到好处，自愿效仿。天工阁要派工匠下乡指导，确保每个大棚都能正常使用。”
冯去疾刚退下，叔孙通便手持一卷方案上前：“殿下，您此前提出的农官、医官考试制度，臣等已初步拟定方案——计划设立大秦农学院与大秦医学院，学员从各地举荐的农夫、郎中中选拔，统一学习农桑技术、诊病制药之法，考核合格者授予官职。只是在学制年限上尚有争论，有人提议三年，有人觉得两年即可。”
“先开起来再说。”扶苏语气果断，“农学院先教深耕、施肥、作物轮作之法，医学院先授伤寒、外伤诊治之术，学制暂定为两年，后续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此外，还需增设大秦工学院与大秦商学院——工学院培养冶铁、水力、机械人才，教他们识图纸、算尺寸，日后负责工坊、工程；商学院培养商税、贸易人才，管边贸、市集，这些都是专业技能，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随意任命。”
“殿下！”李斯突然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大秦以耕战立国，医学院培养医者，对战事有益，重视尚可；可工匠、商人素来地位低下，若让他们入学当官，恐乱了尊卑秩序，也与先祖之法不符啊。”
“丞相差矣。”扶苏平静地反驳，“入学并非只为当官，而是让有技能者有晋升之路。比如工学院的工匠，改进了冶铁炉，让钢产量提升，难道不该给予奖励、授予相应官职，让他主管冶铁事务？商学院的官员，理清了边贸账目，杜绝了贪腐，难道不该委以重任？这些专业事务，不是仅凭熟读律法就能胜任的，必须让懂行的人来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彰显大秦耕战传统，可再设大秦军事学院，招收军中校尉、贵族子弟，教授兵法、阵法、武器使用之术，毕业后凭军功授爵，与其他学院并行不悖。叔孙通，你抓紧筹备四大学院，选址就定在咸阳城外，三个月内务必开学。”
叔孙通躬身应诺：“臣定不辱使命！”李斯看着扶苏坚定的眼神，虽仍有疑虑，却也知道多说无益，只能默默退回队列。
“蒙毅，”扶苏转向蒙毅，“此前商议的技术官僚体系，规划可有进展？”
蒙毅上前一步，递上一卷厚厚的楮纸：“回殿下，具体规划已完成——将技术官僚分为水力、医疗、工程、机械四类，水力官主管水渠、堤坝修建，医疗官负责地方防疫、军营诊治，工程官管宫殿、道路建造，机械官管工坊器械改进。他们不参与地方行政，仅负责专业事务，与普通官员分开考核、分开晋升。只是各品类的品阶尚未确定，还需殿下定夺。”
“此事要加紧。”扶苏接过规划，快速翻阅，“品阶可参照普通官员，比如水力官最高设为‘水部郎中’，与行政官员同级；机械官最高设为‘工部郎中’，负责全国工坊。考核以实绩为准，比如水力官修好了多少亩灌溉田，机械官改进了多少件工具，实绩突出者优先晋升。”
蒙毅点头：“臣即刻组织人手，确定品阶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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