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窑藏铜,碎骨焚心 (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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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五年,冬。北平城的风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连胡同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都冻得僵成了枯骨,垂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一动不动。
八大胡同的夜里,从来没有真正的安静。
脂粉香混着酒气、烟土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的霉味,缠在每一条窄巷的空气里,钻鼻入肺,让人喘不过气。这里是北平城最光鲜也最肮脏的角落,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销金窟,也是无数苦命女子被啃噬得尸骨无存的人间炼狱。
仙鹤就活在这炼狱的最底层。
她不是什么真正的仙鹤,没有云端展翅的命,只有被人踩在泥里、任人宰割的躯壳。仙鹤是她的花名,是老鸨张刘氏随手取的,说她眉眼生得柔,身段细,像只能勾人的鸟,却忘了,这鸟从飞进这扇朱漆大门起,翅膀就被生生折断,再也飞不出去了。
仙鹤今年十七岁。
七岁那年,家乡闹蝗灾,颗粒无收,爹娘饿得眼冒金星,为了换两斗救命的高粱米,把她塞进了人贩子的马车。她还记得,娘抱着她哭,哭得喘不上气,却还是把她的手,硬生生掰开,塞给了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娃啊,别怪爹娘,爹娘也是没法子……活下去,好歹能活下去。”
娘的话还飘在耳边,可她活了十年,从来没有一天,算得上是“活下去”。
她被转卖了三次,最后落到了张刘氏的手里。张刘氏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狠角色,人送外号“母夜叉”,五十多岁的年纪,满脸横肉,三角眼总是眯成一条缝,看人时像在打量一件能卖钱的货物,从没有半分人气。
张刘氏的妓院不大,叫“怡春院”,名字听着温软,内里却是吃人的虎口。院里统共十几个姑娘,最小的才十二,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个个都是被卖进来、签了生死卖身契的苦命人。那张按了血手印的纸,就是阎王帖,签了,命就不再是自己的,是张刘氏的,是这窑子里的,是那些挥金如土的客人的。
十年了,仙鹤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女童,被磨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窑姐。
她见过太多惨事。
见过刚进来的小姑娘不肯接客,被张刘氏关在小黑屋里饿七天,饿到啃墙皮、吃棉絮,最后瘫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见过不听话的姑娘,被张刘氏用银针扎指甲缝,疼得满地打滚,却连一声哀嚎都不敢大,怕招来更狠的折磨;见过年老色衰、染了病的姐姐,被连夜拖去乱葬岗,裹一张破席,连坟头都没有,野狗啃得尸骨无存。
她怕,怕得骨子里都发寒。
所以她乖,乖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客人来了,她低头笑,柔声说话,任人轻薄,从不敢反抗;张刘氏骂她,她跪着听,头磕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磕得额头渗血,也不敢抬;院里的打手欺负她,她忍着,连眼泪都不敢掉下来。
她只有一个念想——攒钱,赎身,离开这里。
这是窑子里所有姑娘心里,最奢侈、也最绝望的梦。
张刘氏早就把账算得滴水不漏。姑娘们的身价银、吃饭钱、穿衣钱、脂粉钱、甚至喝一口热水、用一块胰子,全都要记账,利滚利,滚成一座永远还不清的大山。接一次客,钱全归张刘氏,顶多赏几个铜板的小费,还得看客人心情,看张刘氏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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