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夜初寒身先碎,一腔痴念付寒冰 (第1/3页)
镇国公府的日子,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掉进去,便只能在黑暗与潮湿里挣扎,连一丝光亮都抓不住。
念禾自那日被分到三少爷萧惊渊身边做贴身丫鬟,便过上了连喘息都要小心翼翼的日子。她年纪小,身子弱,可该做的活计,一样都不能少。
天不亮,她便要起身。先是烧好温度适宜的热水,送到萧惊渊的卧房外,候着他起身更衣洗漱。然后是铺床叠被,打扫书房,研磨备纸,将他一天要穿的衣裳按规矩熨烫平整,摆放妥当。一日三餐,要亲手试毒试温,端到面前,伺候他用膳,等他吃完,她才能捡些剩下的冷饭残羹,匆匆扒上几口。
萧惊渊性子极淡,寡言少语,喜怒从不形于色。他待下人素来严苛,半点差错都容不得。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必须按他的习惯摆放,偏一分,便是一顿训斥;奉茶的水温,要冷热适中,烫了或是凉了,那杯茶便会被直接泼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到她脚上,疼得她钻心,也只能跪着低头请罪,不敢有半分怨言。
念禾怕极了他。
在她眼里,这位三少爷生得天人之姿,可那副皮囊之下,藏着的却是一颗冰冷无情的心。他看她的眼神,永远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一把顺手的工具,偶尔落在她身上,也没有半分温度,淡漠得让人心寒。
可她不敢躲,不敢逃,只能拼尽全力,小心翼翼地伺候,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招来责罚。
府里的下人,最是捧高踩低。见她只是个刚卖进来的小丫鬟,无依无靠,即便伺候的是三少爷,也没人把她放在眼里。粗活重活,都往她身上堆;有了过错,也都往她身上推。
厨房的婆子克扣她的份例饭菜,给她的,都是些馊掉的剩饭、没油没盐的青菜;洒扫的丫鬟故意将脏水泼到她刚打扫干净的院子里,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掩嘴偷笑;就连比她早进来几天的小丫鬟,也敢仗着资历,对她呼来喝去,动辄打骂。
念禾从不反抗。
她被打了,默默忍着;被骂了,默默听着;被欺负了,也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缩在冰冷的床板上,偷偷掉眼泪。
她想家,想娘,想那个虽然破败,却还有一丝温暖的土坯房。可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卖身契在管家手里,她的命,早已不属于自己。
每当夜深人静,思念泛滥,她便会蜷缩在被窝里,死死咬住被子,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主子,招来更重的打骂。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单薄的被褥,凉透了心。
她常常想,若是当初饿死在家里,是不是也比现在这样,活得像条狗一样强?
可她不敢死。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活着,至少还能偶尔在梦里,见一见爹娘的模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冬渐退,春意渐浓。念禾在府里,也渐渐摸透了萧惊渊的习惯,做事越发麻利谨慎,倒也少了许多责罚。
萧惊渊待她,依旧冷淡,却也偶尔会开口,吩咐她做些事情。只是那语气,依旧是居高临下,带着主子对奴才的理所当然。
念禾十八岁这年,已经出落得眉眼清秀,肌肤白皙,虽穿着粗布丫鬟衣裳,却难掩骨子里的清丽。她性子温顺,沉默寡言,做事勤恳,在西跨院,倒也算是安稳。
只是这份安稳,终究是短暂的。
这一年,萧惊渊十六岁,到了议亲的年纪。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开始为他挑选名门闺秀,作为未来的三少奶奶。
府里的规矩,少爷在成亲之前,身边都会安排一个年纪稍长的贴身丫鬟,做那“启蒙”之事,待少爷成亲之后,这丫鬟,便成了通房。
这是所有大户人家,心照不宣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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