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香港,本该被湿冷的海风裹着黏腻的潮气,可这夜的石湖农场下风向,却飘着一股足以击穿所有感官的怪异气味。

晚上十点整,公共屋邨的路灯刚亮起第三盏,昏黄的光线下,楼道口的长椅上还坐着两个纳凉的阿婆,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忽然,穿藏青色唐装的阿婆猛地捂住鼻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另一个染着棕发的阿婆也跟着顿住动作,鼻尖用力抽了抽,脸上的皱纹瞬间挤在了一起。

“乜味啊?”棕发阿婆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蒲扇停在半空,“好似烧肉,但又唔系甘简单……”

藏青唐装阿婆点点头,脸色发白:“仲有啲金属味,腥腥地,好难闻。”

这气味来得悄无声息,顺着北风慢悠悠地漫过屋邨的铁栏杆,钻进家家户户的窗缝里。原本亮着灯的窗户接二连三地传来咳嗽声,有人推开窗探出头张望,有人直接扯着嗓子骂了句“边个响度烧嘢”,却连一丝黑烟的影子都没看见。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浓,像是有一口无形的大锅,在暗处熬煮着令人作呕的食材,烧肉的焦香被金属的腥气死死缠绕,既诡异又刺鼻,粘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已经第三周啦。”藏青唐装阿婆扶着长椅扶手慢慢站起来,声音里满是不安,“每次北风一刮就有呢个味,次次都系半夜,好邪门。”

棕发阿婆也跟着起身,拉着同伴的胳膊:“快啲报警,呢个味唔正常,万一系出咗事……”

报警电话打到湾仔警署的时候,王平安刚结束一场长达四小时的失踪人口笔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审讯室走出来。办公区的灯光惨白,桌上堆着厚厚的卷宗,几个警员正对着电脑录入信息,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刚想走到窗边透透气,对讲机就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王副处长,石湖农场下风向公共屋邨报案,居民反映出现怪异气味,疑似焚烧物,请求支援。”

王平安皱了皱眉,抬手看了眼手表——晚上十点零五分。石湖农场那片他有印象,说是农场,实则是一片半荒废的私人地块,户主是个前屠房工人,平时很少与人往来,周边除了这处公共屋邨,再没什么居民区。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披在身上,对着对讲机应道:“收到,我带两个人过去,通知巡警先到现场封锁范围,不要擅自移动任何物品。”

驱车赶往现场的路上,夜色越来越沉。汽车驶离市区的繁华路段,路灯渐渐变得稀疏,公路两旁的树木在北风中摇曳,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个个扭曲的鬼魅。王平安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脑子里却在回想最近的警情——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接到石湖农场周边的异常报案,前两次都是居民反映闻到奇怪的味道,但巡警到场后什么都没发现,最后只能按“疑似违规焚烧垃圾”不了了之。

“王副处长,你说这次会不会还是一样?”开车的警员小李忍不住开口,他刚入职两年,遇上这种离奇的报案总有些紧张,“前两次都查过了,没火警,没黑烟,连焚烧痕迹都没有,搞不好是居民嗅觉出了问题。”

“不好说。”王平安的声音低沉,“连续三周同一时间、同一风向出现气味,不可能是巧合。而且前两次是南风,气味很淡,这次是北风,气味浓度应该不一样。”

说话间,汽车已经驶入了公共屋邨的范围。刚停稳车,一股浓烈的异嗅就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小李猛地捂住口鼻,脸色瞬间变了:“我靠,这味也太冲了!”

王平安推开车门,眉头紧锁地站在原地,鼻尖用力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确实如报案人所说,是烧肉的焦香混合着金属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动物油脂燃烧后的腻味。他抬头望向远处,石湖农场的方向被厚重的夜色笼罩,只能隐约看到轮廓,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王副处长,巡警已经封锁了周边五十米范围,家家户户都排查过了,没有发现焚烧点,也没找到任何可疑人员。”一名巡警快步走过来汇报,脸上带着难掩的困惑,“我们甚至查了屋邨的垃圾站,都是正常堆放的垃圾,没有焚烧痕迹。”

王平安点点头,沿着屋邨的小路慢慢走着,目光扫过路边的草丛、墙角的缝隙,试图找到气味的源头。北风还在刮着,气味时浓时淡,顺着风的方向望去,正好指向石湖农场的位置。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测量了一下屋邨到石湖农场的距离——正好五百米。

“气味是从农场方向飘过来的?”王平安问道。

“应该是。”巡警点点头,“我们刚才往农场方向走了一段,越靠近气味越浓,但农场门口有围栏,我们没有搜查令,不能擅自进入。而且农场里静悄悄的,好像没人。”

王平安沉默着走到围栏边,借着手机的灯光望向农场内部。围栏很高,上面缠着铁丝网,里面长满了杂草,隐约能看到几间破旧的房屋和一个巨大的灶台,灶台周围散落着一些柴火,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他盯着那个灶台看了很久,没有发现任何冒烟的迹象,也听不到里面有声音。

“有没有联系上农场户主?”

“联系过了,电话没人接,上门敲门也没人应。”巡警答道,“我们查了资料,户主叫邱国栋,五十岁,前屠房工人,三年前买下了这个农场,平时很少在这里住,偶尔会过来打理一下。”

王平安收回目光,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一个前屠房工人,在半荒废的农场里,深夜飘出这种怪异的气味,实在太可疑了。可没有搜查令,他不能强行进入农场,只能在外围排查。他思索了片刻,对着身边的警员吩咐道:“通知环保署,让他们派例行巡查员带气体采样罐过来,按政府常规程序采样化验,不要产生额外费用。另外,安排两个人在这里二十四小时监控,记录气味出现的时间、浓度变化,还有风向风速,做一份详细的‘气味日志’。”

“是,王副处长。”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

其他小说推荐阅读 More+
拜个无敌师尊,从此走上猫生癫疯

拜个无敌师尊,从此走上猫生癫疯

椿花
关于拜个无敌师尊,从此走上猫生癫疯:她,猫小咪!又癫又狂!因为她有个帮她收拾烂摊子的无敌师父他,银崖,十分清冷孤傲!手贱捡了只贪睡小猫妖回府,就被死缠烂打,自此过上了跟人屁股后面帮人擦屁股的无奈悲苦生涯他,彼索,相貌堂堂风度翩翩威风凛凛!好兄弟严重重色轻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其他 连载 56万字
做你心间的朱砂痣

做你心间的朱砂痣

枫魔不灭
枫冉冉没有想到她随手一捡的大叔是那么的才华横溢,她也没有想到也是这个大叔让她痛彻心扉。林辰没有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一辈子。她陪他从一无所有到东山再起,她是他黑暗时的白月光,可是为了害怕连累她受苦他舍弃了她,她走进了地狱,他后悔愧疚最后拉她出了地狱走进了天堂,她是他的朱砂痣他的白月光他将她捧在手心,圆她的田园梦只为守候那纯真的...
其他 连载 25万字
军婚甜宠,穿书知青被兵痞宠爆了

军婚甜宠,穿书知青被兵痞宠爆了

锦鲤绘扇
关于军婚甜宠,穿书知青被兵痞宠爆了:阮妤穿到了一本刚看过的未完结的年代文里,成了书中与她同名同姓第一章就被冻死在山林中的可怜小炮灰。只不过她落地的时间地点有些微妙,冰雪,山洞,篝火,还有睁眼就对上的胸膛八块腹肌男!还……还有贴来的唇?!接收了原主记忆的阮妤开始绞尽脑汁的思考该如何改变自己这糟心的炮灰开局,却不想身边的糙汉兵哥哥突然从身后一把揽住她的腰:“嫁我,如何?”美色当前,色令智昏的阮妤摸了摸
其他 连载 125万字
昭周

昭周

漫客1
林昭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在东湖镇再世为人,然而他面对的处境却并不是十分乐观。一个苛刻的大母,把母子二人压的喘不过气来。少年人甚至只能在东湖镇放牛为生。终于有一天,林昭舍了他放了三年的大青牛,走进了并不是很远的越州府城。从此……这世道有些不一样了。《昭周》是漫客1精心创作的历史穿越小说。
其他 连载 49万字
邪王枭宠:神医狂妃不好惹

邪王枭宠:神医狂妃不好惹

竹香梅影
她曾是二十二世纪金牌杀手,医毒双绝,能掌生!能控死!一朝穿越,沦为身份卑微的被相府驱逐的废材弃女,被未婚夫陷害,亲弟欺负而无力反抗,家徒四壁,三餐不继,还要被高利贷追债。对于腹黑果决的女杀手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欠债?她果断的打劫了一伙武功高强的“强盗”;高贵冷艳的未婚夫想退婚!抱歉,你没那个资格,要退也该我来退,顺便...
其他 连载 307万字
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

梨也梨
关于少夫人上门带娃,禁欲大佬红眼吻:“你有孩子,我有奶,咱俩搭伙过吧?”穿越成督军夫人凌颜的我,万万没想到要奶的孩子的爹,竟是一直暗恋原主的少帅。原主的渣夫督军和少帅是死对头,我为了利用少帅府拿到督军的和离书,就先安心的做起了奶妈,谁知督军府的实际掌权人,她的小叔子又冒出来说:“你本该嫁给我的。“少帅的暗恋,小叔子想抢婚,渣夫死不放人,还要手撕吸她血的娘家和婆家。可我只想搞事业,不想要男人。明里找
其他 连载 3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