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齐磊第十八次鞠躬，即将消失在侧幕的光芒中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不是计划中的停顿，而是一种被某种无形之物攫住的、突如其来的静止！
他站在舞台边缘，背对着观众，头微微仰起，仿佛在聆听空气中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而这时，全场观众还沉浸在《命运》交响曲带来的巨大情感余波中——哭泣、颤抖、相互拥抱、茫然四顾。
第一排的大师们仍跪在地上，威廉·肖恩的额头抵着地面，让·雷诺阿双手合十，卡尔·穆勒的眼泪已经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没有人注意到齐磊的异常，直到他缓缓转过身。
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步伐，而是一种梦游者般的、被牵引着的移动。
他走回舞台中央，目光穿过观众席，看向远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远方，是某种形而上的、只有艺术家能触及的维度。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演奏《月光》《悲怆》《命运》时，他的眼神是“传递者”——将另一个时空的声音带到此刻。
那么此刻，他的眼神是“创造者”。
等好一会终于重新站起来的威廉·肖恩这才第一个察觉到了异样。
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到齐磊的表情时，心脏猛地一紧。
“他……”肖恩喃喃道，“他的眼睛里……有光在旋转……他想干嘛？~~”
但舞台上的齐磊没有看任何人。
他走到钢琴前，没有坐下，而是伸出右手，用指尖轻轻拂过琴键——从左到右，像在抚摸某种活物的脊背。
琴弦发出了一串无意识的、风铃般的轻响。
然后，他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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