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疯佛当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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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风县，繁华鼎沸，车马如龙。城中心，一座三层琼楼玉阁，如妖莲盛放，引得全城权贵趋之若鹜——天香楼。

街角茶楼，季尘正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素绫，就是这地方？你确定？”

对面，湖蓝素裙的秦素绫放下茶盏，目光清冷而坚定，直视那座雕梁画栋的“花楼”。“三年前随家父来过，那时它还只是寻常酒楼。”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如今，门楣上那块楠木牌匾，怕是已浸透了血泪。”

季尘顺她目光望去，那“天香楼”三字龙飞凤舞，落款是本地书法大家。寻常人只觉气派非凡。

但在季尘的“佛眼”中，景象截然不同！楠木牌匾之上，三层肉眼不可见的黑气如毒蛇缠绕：最内层是浓稠如墨的怨气，无数扭曲面孔在其中哀嚎；中层是腥臭刺鼻的尸气，仿佛有无数残肢断臂在其中沉浮；最外层，则是一层由无数人贪婪、欲望、虚荣汇聚而成的业力金光，流光溢彩，却将内里的怨与尸完美掩盖，形成一种扭曲的“福报”假象。

“好一个以欲掩怨，以福遮凶！”季尘咂咂嘴，眼中精光一闪，“比黑月坊那粗制滥造的吸食精元，不知高明多少倍。这幕后主使，是个玩弄人心的好手。”

“人称‘香夫人’，”秦素绫补充道，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三年前凭空出现，买下此楼，一夜成名。深居简出，不见其人，只闻其声。她的核心生意，是‘丹药’——‘妙颜丹’驻容，‘拓智丹’开慧。无数权贵为她一掷千金，甘为驱使。”

“用丹药控人心，借权势筑巢穴，再以人心作炉鼎……好一本万利的生意经！”季尘轻笑鼓掌，“那，怎么进去？一把火烧了省事？”

“不可！”秦素绫断然否定，“天香楼在明，根深蒂固。强攻如以卵击石。它一饮一食、一草一木，皆可能暗藏因果。踏入者，便是砧板鱼肉。”

“哦？‘执子之人’，可有高见？”季尘饶有兴致地挑眉。

秦素绫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复仇的烈焰：“三日后，百花宴。天香楼借选拔‘清倌’示雅。我，要进去。”

“用你父亲教的琴棋书画，撞开地狱之门？”季尘看着她，忽然咧嘴一笑，“好！你去当你的‘清倌’，我呢？”

秦素绫上下打量他一番，那俊俏脸蛋配上此刻的嬉皮笑脸，实在与“雅”字无缘。她沉吟片刻，忍着笑意，一本正经道：“你便做我的……老仆吧。对外宣称，我是落魄江南士族之女，你是我家忠心耿耿的老仆，护送赴宴。如此，方不引人注目。”

“老仆？”季尘摸了摸下巴，猛地一拍大腿，喜形于色，“妙哉！新鲜！这辈子还没当过仆人，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百花宴。

天香楼门口，一辆朴素干净的青布马车缓缓停下。车夫一跃而下，正是季尘。他换上粗布短打，头发胡乱束起，俊脸抹了些灰，显得其貌不扬。他毕恭毕敬地撩开车帘。

素衣少女款款而下。秦素绫未施粉黛，洗得发白的湖蓝长裙，仅一根木簪绾发。然而，当她落地的瞬间，一股清冷如月华、坚韧似寒梅的气息弥漫开来。那双曾死寂的眼眸，此刻清澈如洗，倒映天光，深处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哀愁与决绝。更细微处，她眉宇山河间，似有极淡的灵韵流转，那是她执念化体后独有的力量印记。

“小姐，可是赴百花宴？”门口管事眼中闪过惊艳，随即恢复倨傲。

“是。”秦素绫声音清脆，不多言。

“规矩懂？才艺在二楼，得香主使者青眼，方能登三楼。去留，看造化。”管事公式化地说道。

秦素绫微微颔首，款款入内。

季尘则像极了忠仆，牵着马，乖乖候在街角指定区域。他打着哈欠，佛眼却早已将整座天香楼洞穿。

“啧，活脱脱一座三层炼丹炉！”他低声自语，“一楼‘引火’，酒肉财气勾欲念；二楼‘熔炼’，风雅才艺榨灵韵；三楼‘结丹’……好个环保的邪法！”

不多时，楼内骚动骤起，继而化为一片由衷的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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