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长生殿。
梁皇朱辰寿斜靠在龙榻上,厚厚的锦被盖不住他形销骨立的身躯,蜡黄的脸色在宫灯映照下更显灰败。唯有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里,还跳跃着一点属于帝王、却已被病痛和谗言扭曲的执拗火光。
福王朱琨和靖王朱珩,一左一右跪在榻前,言语恳切,姿态卑微。
“父皇,”朱琨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国忧民,“游一君在北疆,看似稳扎稳打,实则养寇自重!他与那敌将阿尔木称兄道弟,将降卒置于心腹之地,其心叵测啊!如今匈奴国新败,耶律星光被囚,内部纷争不休,此乃天赐良机!若等他游一君慢慢‘安抚’、徐徐‘整合’,待到其羽翼丰满,与匈奴国某些部落暗通款曲,届时尾大不掉,我大梁北疆,恐非国家所有!”
靖王朱珩立刻接口,语气更加激愤:“父皇!太子哥哥被那游一君蒙蔽太深!如今北疆只知有游、苏、雷,何尝还有朝廷?还有父皇您?儿臣听闻,他们甚至敢阳奉阴违,扭曲执行枢密院分兵之令!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必须趁其立足未稳,速战速决,一举荡平匈奴国,方可收回兵权,永绝后患!这也是为了太子哥哥好,以免他受奸臣裹挟,铸成大错啊!”
龙榻旁,内侍省副都知高守谦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此刻却适时地轻声插言:“陛下,二位王爷所言,虽言辞激切,却也不无道理。老奴近日翻阅边报,匈奴国确因耶律星光之败而内斗不休,兵力空虚。若此时能有一员大将,不顾惜自身羽毛,勇于任事,直捣黄龙,或可建不世之功……
只是游枢密似乎……
更倾向于稳守呢。”
“稳守?他那是拥兵自重!”朱辰寿勐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嘶哑地低吼,声音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
朕还没死!这大梁的兵,还是朕的兵!他游一君想学藩镇?做梦!”
对权柄流失的恐惧,对身后事的担忧,对“骄兵悍将”的猜忌,以及那被病魔放大、追求“一劳永逸”青史留名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这位暮年帝王的理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运筹帷幄,一举平定北疆,完成历代先帝未竟之业的辉煌场景。
“拟旨……”朱辰寿用尽力气,一字一顿,“命……
北疆经略副使王文都,暂代前线督军之职,持朕金牌,节制……
节制部分前线兵马!寻机主动出击,痛击敌虏,扬我国威!不得……
不得贻误战机!”
他刻意绕开了游一君和苏明远,选择了看似“忠诚可靠”、急于立功的王文都。这既是对游一君系将领的敲打,也是他病中昏聩,自以为高明的“制衡”之术。
“父皇圣明!”福王与靖王几乎同时叩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狂喜与阴谋得逞的寒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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