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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药匠谷,顺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往东北而行,穿过一片栽满银杏树的林子,一座爬满青藤的青砖小院映入眼帘。
院门两侧挂着褪色的木联,写着“纸藏千古事,墨记百年心”,字迹已有些模糊,却透着股沉静的书卷气——这里便是书匠斋。
斋主是位戴老花镜的老者,姓书,人称书翁,正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用糨糊修补一本线装古籍。
他的手指纤细而稳定,镊子夹着泛黄的纸页,对齐时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文字。
见众人来,他放下镊子,镜片后的眼睛笑成了两道缝:“来得巧,刚补好《论语》的残页,正想晒晒太阳。”
书匠斋的正屋是间宽敞的书房,书架从地面顶到屋顶,摆满了各式书籍,线装的、平装的、手抄的,甚至还有几卷竹简。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旧纸的霉味、墨汁的陈香,还有淡淡的樟脑气息——那是防蛀的味道。
“这书啊,得像待人似的,”书翁指着书架顶层的一套《四库全书》,函套是深蓝色的绸布,边角处用牛皮纸包着,
“新书架上要垫樟木板,防潮湿;旧书要常晒太阳,去霉气;线松了要重订,页破了要修补。
机器印的书看着光鲜,可它没经历过‘修补’的情分,哪有这老书的温度。”
书房东侧是“抄书坊”,几位书生模样的人正伏在案上抄书,毛笔在宣纸上移动,留下工整的小楷。
案头的砚台里,墨汁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显然是刚研好的。
“这是给山外的学堂抄的课本,”
领头的抄书先生放下笔,手腕轻轻转动,“活字印刷快是快,可缺了这手抄的灵气。
你看这‘人’字,起笔要藏锋,收笔要回锋,像人立着,得有筋骨;机器印的字,笔锋是平的,像没睡醒。”
他指着桌上的抄本:“抄书得‘心到、眼到、手到’,错一个字就得重抄,不能用涂改液,那是糊弄字。
我师父说,字是有魂的,你对它敷衍,它就对你潦草,将来读的人也会跟着马虎。”
西侧的“修补坊”里,摆着更多工具:大小不一的镊子、各种型号的糨糊刷、裁纸刀、压书石,还有数十种颜色的纸——都是为了修补时能找到与原书最接近的纸张。
书翁的徒弟书童正用“金镶玉”的技法修补一本虫蛀的诗集,将原书的纸页裁剪后,用淡黄色的竹纸包裹边缘,像给书页镶了道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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