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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木器坊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往巷尾走,便能看见那间老银铺。铺子不大,门面是块发黑的梨木板,上面用银丝嵌着“瑞福银铺”四个字,经年累月被人摸得发亮,像落了层月光。铺门总是虚掩着,推开时会发出“吱呀”的轻响,仿佛在说“进来坐坐”。
铺主姓秦,人称秦师傅,是个干瘦的老头,背有点驼,总穿着件深蓝色的土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却灵活得很,此刻正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捏着根细银丝,在火上慢慢烤着。银丝在他掌心渐渐变软,像条温顺的小蛇。
“来了?”秦师傅头也没抬,镜片后的眼睛盯着那根银丝,“刚熔了块老银,正想打只长命锁。”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股金属的冷冽,却又透着温和。
工作台乱七八糟的,却透着章法:左边摆着大小不一的錾子,錾头刻着不同的花纹;中间是个黑漆漆的坩埚,里面还残留着银渣;右边堆着些半成品,有歪歪扭扭的银戒指,有缺了个角的银耳环,还有个没刻完花纹的银手镯。秦师傅的徒弟小石头正蹲在地上,用小锤子敲打一块银片,叮叮当叮的声响,在铺子里荡来荡去。
“师傅,这银片总敲不圆。”小石头的声音带着点沮丧,他手里的银片被敲得坑坑洼洼,像块被踩过的雪。
秦师傅放下手里的银丝,走过去拿起银片,对着光看了看:“你这力道太偏,左边重右边轻,能圆才怪。”他拿起小锤子,手腕轻轻转动,锤子落在银片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每一下都落在边缘,银片像朵花似的慢慢舒展,转眼就成了个规整的圆。“敲银得像揉面团,哪处薄了往哪补,哪处厚了往哪敲,得顺着它的性子来。”
铺子里的货架上摆着各式银器,最显眼的是那排长命锁,有的刻着“长命百岁”,有的錾着麒麟送子,锁身都被打磨得光溜溜的,映着屋顶的煤油灯,泛着柔和的光。秦师傅说,这些锁都是给刚出生的娃娃准备的,得用足九成银,太软了容易变形,太硬了又硌着孩子。
“这把是给巷尾王屠户家孙子打的,”他拿起一把刻着小猪的长命锁,锁鼻处缠着细细的银丝,“他孙子属猪,就得刻只猪,胖嘟嘟的才讨喜。”锁上的小猪圆滚滚的,眼睛用两粒小黑珠嵌着,看着就喜庆。
角落里堆着些旧银器,有断了链的银项圈,有缺了齿的银梳,还有个被压扁的银酒壶。秦师傅说,这些都是街坊们拿来翻新的。“这酒壶是张秀才他爹传下来的,”他摸着壶身上的凹陷,“当年打鬼子的时候,被炮弹皮崩了下,张秀才舍不得扔,让我给整整。”他拿起小錾子,在凹陷处慢慢敲打,银皮像冰雪般渐渐鼓起,竟慢慢恢复了原状。
“银这东西,软,能屈能伸,”秦师傅擦了擦银壶上的灰,“不像金子,娇贵得很,也不像铜,硬得认死理。你看这壶,瘪了能敲圆,断了能焊上,只要底子在,总能活出个新模样。”
午后,秦师傅开始熔银。他把旧银器放进坩埚,架在炭火上烧,银器渐渐化成银水,在坩埚里滚来滚去,像团融化的月光。“熔银得看着火候,”他用长钳夹着坩埚晃了晃,“银水发白时就得倒,早了有杂质,晚了银会飞,少一点都心疼。”
小石头赶紧把石模子擦干净,模子是用皂石刻的,里面是长命锁的形状。秦师傅端起坩埚,稳稳地把银水倒进模子,“滋啦”一声,白烟冒起,银水在模子里慢慢凝固,像结冰的小溪。
等银锁凉透了,秦师傅用小凿子把它从模子里取出来,锁身上还带着模子的痕迹,粗糙得很。他拿起锉刀,一点点打磨,银屑像雪花似的落在地上,锁身渐渐变得光滑,花纹也清晰起来。“这打磨得‘三光’,”他指着锁的正面,“正面要像镜子,能照见人影;侧面要像刀刃,不划手;背面要像卵石,摸着舒服。”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手里捧着个红布包。“秦师傅,您给看看这对镯子。”妇人的声音有点发颤,把布包放在柜台上,里面是对银镯子,上面刻着缠枝莲,其中一只的莲花瓣断了半片。
“是李嫂子啊,”秦师傅拿起镯子看了看,“这是当年我给你陪嫁打的吧?都二十年了。”
李嫂子眼圈红了:“是啊,昨天给孙子洗澡,不小心掉地上摔了。您看……还能修吗?”
秦师傅点点头:“能修,就是这莲花得重刻,得费点功夫。”他指着断瓣的地方,“我给你补块银,刻得跟原来一样,保准看不出来。”
李嫂子这才笑了:“那就好,那就好,这镯子是念想,可不能就这么废了。”她放下镯子,又从布包里掏出个小银锁,“还有这个,是我家小子小时候戴的,您给熔了,掺在镯子上,也算让他的念想陪着我。”
秦师傅接过小银锁,掂量了掂量:“行,这锁是足银的,掺进去正好。”他把锁放进坩埚,“三天后来取,保准跟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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