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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结束后的第二天,秦建国醒得比往常更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在房间里投下模糊的光影。他静静地躺着,没有立刻起身。昨晚睡得很沉,但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久违的紧张感褪去后的疲惫,以及一种奇异的、释放后的轻松。耳畔仿佛还能听到报告厅里偶尔响起的轻微咳嗽声,眼前还能看到那些专注聆听的面孔。
他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是熟悉的、家里特有的气息——淡淡的老木头家具味、沈念秋放在枕边的安神香囊的草药味,还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清晨微凉的空气。这熟悉的味道将他彻底拉回现实。讲座结束了,讲得好与不好,都已成过去。今天,是实实在在的一天,工棚里有多宝格等着组装打磨,角落里还有几件小活计排着队,生活继续在木屑与刨花中铺展。
身边的沈念秋动了动,含糊地问:“几点了?醒这么早?”声音带着未醒的慵懒。
“还早,再睡会儿。”秦建国压低声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沈念秋“嗯”了一声,又沉入睡眠。秦建国悄悄起身,披上外套,趿着鞋走出卧室。
院子里,晨露未曦,老槐树的叶子湿漉漉的,显得格外翠绿。石桌石凳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走到井边,打了半桶水,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朦胧。用粗糙的毛巾擦干脸,他感觉神清气爽,昨日的种种,真的成了昨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工棚,而是先走到院墙边,那里摆着几盆沈念秋养的花草。一盆茉莉开了几朵,洁白的小花在晨光中羞涩地吐着幽香。他俯身看了看,拨弄了一下有些干涩的泥土,转身从井边拎过小水壶,慢慢地给几盆花都浇了点水。水珠在叶子上滚动,折射着天光,晶莹剔透。
做完这些,他才推开工棚虚掩的门。里面还弥漫着昨日留下的、混合了缅甸花梨、木蜡油和淡淡胶水的气味。多宝格的框架立在角落,已经初具规模,像一个沉默的骨骼,等待着肌肤与血肉的填充。工作台上,散落着砂纸、角尺、铅笔和一些小部件。王小川昨天打磨到很晚的半块侧板,还放在台虎钳上,旁边是他常用的几把刮刀。
秦建国走过去,手指拂过那光滑如镜的木面。花梨木特有的虎皮纹在细腻的打磨下,呈现出丝绸般的光泽,纹理如水波流淌。这是王小川的功劳,那孩子有耐心,手也稳,舍得花功夫。他想起昨天讲座上,自己提到“打磨是让木头说话的最后一道工序”,当时脑海里浮现的,就是王小川弓着背、全神贯注打磨的样子。
他拿起一块较细的砂纸,就着晨光,在那块侧板的边缘又轻轻打磨了几下。不是觉得徒弟做得不够好,而是一种习惯,一种与材料交流的方式。指尖传来的触感均匀细腻,木纹的走向清晰可辨。他满意地放下砂纸,开始整理工作台。把散乱的工具归位,把木屑扫到角落,把待处理的部件分门别类放好。这是他的仪式感,一天的开始,需要一个条理清晰的战场。
当他把最后一撮木屑扫进簸箕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自行车铃声。王小川和李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照例提着早餐。
“师父,早!昨天累坏了吧?”王小川把豆浆油条放在干净的一角,关切地问。李刚也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还行。”秦建国洗了手,接过李刚递来的包子,“就是话说多了。你们昨天怎么样?多宝格的内部隔板尺寸核对完了吗?”
“核对完了,师父。”李刚立刻答道,放下背包就去开电脑,“昨晚您和师娘去博物馆,我和师兄又对了一遍。所有隔板、层板、抽屉的尺寸都精确到毫米,图纸也最终定稿了。我还用软件模拟了组装顺序,效率应该能提高不少。”
“嗯。”秦建国点点头,咬了口包子,“今天开始组装内部结构。小川继续打磨大框架,尤其是那些露在外面的边角,要处理圆润,不能硌手。李刚,你跟我一起装隔板和抽屉导轨。先装最下面书柜部分的固定层板,再装上面博古格的活动层板和错落隔断。记住,每装一步,都要用水平尺找平,用直角尺卡角度。花梨木硬,一旦装歪了,矫正起来费劲,还容易伤榫卯。”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早餐很快吃完,工棚里立刻响起了富有节奏的声响。电钻的低鸣(用于安装隐藏的连接件和导轨)、木锤敲击的笃笃声(用于调整部件位置)、砂纸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三人间简短的交流。
“师兄,帮我把这块背板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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