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圣诞节的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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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笔尖与试卷的摩擦中悄然滑入十二月。蓉都的冬天湿冷刺骨，复读班的教室窗户上总是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距离第一次模拟考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廖凡“学神”的地位愈发稳固，甚至开始有外班的学生慕名而来，在课间堵在门口请教问题。

与颜薇的联系，也保持着一种让廖凡安心且愉悦的频率。通常每周会有一两次短信，偶尔一次不长不短的电话。内容多是围绕学习，廖凡会“请教”一些精心挑选的难题，颜薇则乐于扮演“小老师”的角色。在这种互动中，两人对彼此的近况都了然于心，一种默契的友谊悄然生长。

圣诞节的氛围开始在城市里弥漫，商店橱窗挂起了彩灯，校园里也偶尔能看到抱着平安果（苹果）的学生。这种舶来的节日气息，稍稍冲淡了复读班的压抑。

周六下午，难得的半天休息。廖凡没有像大多数同学一样补觉或疯狂刷题，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坐上了通往市中心的公交车。他的目标很明确——城隍庙附近一家颇有口碑的乐器行。

推开乐器行的玻璃门，一股松木和油漆的清香扑面而来，与室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店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一个老师模样的中年人在试一把吉他的音色，舒缓的旋律流淌出来。

廖凡直接走向吉他区。琳琅满目的吉他挂在墙上，从廉价的练习琴到价格不菲的品牌琴应有尽有。一个年轻的男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同学，想看吉他？初学吗？”

“嗯，初学。”廖凡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排排吉他。他前世因为工作压力学过一段时间吉他，虽不精通，但基本的鉴赏能力还在。

“这款很适合初学者，手感音色都不错，性价比高。”店员推荐了一款常见的合板琴。

廖凡上手试了试手感，摇了摇头。他的目标不是将就。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把原木色的单板民谣吉他上。面板木纹均匀，做工精致。他取下来，调了调弦，随手拨了几个和弦。音色温暖、饱满，共鸣很好，远非练习琴可比。

“这把是面单，云杉面板，沙比利背侧板，这个价位里音色算是很出色的了。”店员介绍道。

“就这把吧。”廖凡没有犹豫。他又精心挑选了一个加厚的吉他包、一个调音器、几本适合初学的入门教程，以及一套备用琴弦。结账时价格不菲，但他眼都没眨一下。这笔投资，在他眼中比任何股票都更有价值。

提着装吉他的厚重琴包走出乐器行，冷风一吹，他却觉得心头火热。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斟酌着措辞，给颜薇发了一条短信：

“颜薇，提前祝你圣诞快乐！复习间隙突然对吉他产生了兴趣，冲动消费了一把。想起你之前好像也提过想学？不知道你有没有改变主意？如果还有兴趣，也许我们可以一起‘云学习’，互相监督？就当是备考压力下的放松了。”

短信发出后，他想象着颜薇收到短信时可能出现的惊讶或好奇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提议既自然又巧妙，将一个人的冲动消费变成了两个人共同的约定，充满了未来可期的画面感。

他没有在原地等待回复，而是提着琴包，走向附近的邮局。他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在邮局，他买了一个大小合适的纸箱，以及一些填充物。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放进去。盒子里，是一条他早就选好的羊绒围巾，颜色是颜薇很衬肤色的浅灰色，款式简约大方，品牌不算奢侈，但质感极好。一起放进去的，还有一个全新的ipod

nano，纯白色，小巧精致。他早已通过电脑，往里面下载了大量舒缓的轻音乐、一些经典的英文歌曲，以及几场颜薇曾经提过喜欢的音乐家的演奏会现场录音。

他仔细地填好包裹单，收件人是“颜薇”，地址是蓉都大学她所在的宿舍楼。在寄件人一栏，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写了“廖凡”，没有写地址。附言栏里，他用工整的字迹写下：“圣诞快乐！音乐和温暖，希望能陪你度过每一个努力的日子。”

这是他精心准备的圣诞惊喜。围巾是实用的关怀，ipod和音乐是精神的陪伴，都恰到好处地传递着他的用心，又不会显得过于隆重给对方压力。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廖凡提着吉他，坐上返回高中的公交车。车上，他收到了颜薇的回复：

“哈哈哈，廖凡你也太冲动了吧！不过吉他确实很让人心动啊！我还没放弃这个念头呢！‘云学习’这个主意太棒了！正好可以逼自己一下，不然总犯懒。说定了哦，互相监督！不过你可别到时候比我弹得好了就来嘲笑我！圣诞快乐！”